遥か

不混圈,写文全凭心情,也就是咸鱼一条<。)#)))≦
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低产甚至无产,关注谨慎
最后,是杂食党,会写多个cp,可能涉及修罗场,洁癖谨慎谨慎关注

【凹凸世界/雷金】如果太阳从海平面升起1~5

※船长雷×俘虏金  架空
※一个随意的脑洞,觉得很适合雷金就写了,私设巨多
   
    
    
     
01
    海平面被金光破开了一个洞,随即亮赤橘色蔓延开所形成的线将所见之景分割成海与天,更远处灰蓝的天色与赤橘色相接,半染橘色的蓝看上去显得浑浊,但很快就被成片的晨曦侵占,变成温暖的橘粉,海面除了粼粼波光,诚实地将天空的色彩映出,所见之处无不被初晨染成橘粉。
    这样的日出,出生在海边的金时常能看见,但这个初晨又与之前所见到的初晨又不太一样——这是他成为雷狮海盗团的俘虏后,所见到的第一个初晨。
    后来他时常能想起这个初晨,他像是被嵌入了油画中,又像是被写进了故事里,所有的篇章都是从这个千篇一律的橘粉色清晨开始的。
   
    
  
  
02
    登格鲁是一个弱小又贫困的岛国,这个国家的子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四面环海的独立的岛上,过着以捕鱼为业的生活。而金就是出生在这样的国家里,与唯一的姐姐相依为命。
    贫穷又落后的国家,所幸民风淳朴,不幸也因民风淳朴,本就时不时会被路过的海盗洗劫的登格鲁在意外发现了丰富的矿产资源后,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姐姐秋的离开是在登格鲁的矿产资源被发现后的第一年,也是登格鲁成为殖民地的第一年,那年金只有十二岁。
    无比疼爱金的秋只留下了一封信,连告别都没有,毫无征兆地离开了登格鲁,信里没有提及她的目的地,只让金乖乖等她回来,等她回来改变登格鲁。
    这一等,等了三年。
    金始终记得秋离开的前一天,玫瑰色的夕阳铺满了整个海面,同时也撒在了秋美丽的金发上,秋一言不发地看着从海平面冒出来的船只,看着侵略的士兵在登格鲁驻扎了营地,一边紧紧的揽着金。
    其实后来回想起来,金才发觉秋的离开也并不完全算是毫无征兆,只是当时过于迟钝的自己并没有察觉到秋欲言又止又依依不舍的表情。
    金大约也知道秋是因什么离开的,后来他也为此踏上了他的征途。
   
     
    要算起来,金的征途应该是被迫开启的。
    臭名昭著的雷狮海盗团的信条是见了好处就要抢,见了鶸就要踩。登格鲁丰富的矿产资源毫不意外的将他们吸引了过来,他们痛痛快快地和殖民者军队打了一架,搬空了军队的仓库,还收获了一些俘虏。
    金就是其中的一员。
    说到俘虏的用途,其实也就是让他们把值钱的东西和食物搬到羚角号上,等船起航以后,他们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俘虏都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小屋子里,这些俘虏,有些是登格鲁的居民,有些是殖民者军队里的人。但凡是军队里的人,都被雷狮捉弄般处理了,剩下的登格鲁的居民,大多也因为想要逃跑而被雷狮海盗团的人处理了。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十来个俘虏竟只剩下了他和另外一个一般大的少女,金记得她是村口铁匠的女儿,名字叫做素素。
    金和素素是在第五天的时候一同被领了出去,领他们出去的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金好奇的从后面看了他一路。
    “大哥,这就是最后的俘虏了。”男孩将金和素素领到甲板上,随后拉了拉红色的围巾,将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下面。
    金好半天才适应了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的转变,一抬眼就撞进了雷狮打量他的眼里。
    是紫水晶的颜色啊。金有些失神地想到。
    之前被俘虏的时候是晚上,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瞳孔竟然像紫水晶一样漂亮——明明是那么可怕的人。
    “小鬼,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怕我啊。”雷狮的声音伴着咸湿的海风过来,让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金这才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素素已经颤抖着跌坐在不远处的后方,瑟瑟发抖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显得楚楚可怜。
    金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僵硬,沉重的脚链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海鸥扑扇着翅膀从他头上飞过,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笑容。
    “我想,我还是有点怕你的,海盗先生。”
     似乎是被金的回答和反应取悦到了,雷狮饶有趣味的打量着金“有意思——那么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吧,你和那边那个女孩只能留下一个,决定权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让我们不要太无聊。”
    真是个恶劣的人。金撇了撇嘴,素素已经小声地啜泣了起来。
    “那……有没有第三种选择?”金讪笑道。
    “有啊,你们一起死,怎么样?”
    雷狮虽然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金直觉雷狮大概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毕竟这人可是臭名昭著的海盗,这种冷血残酷的话似乎才更符合他的身份。
    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又不愿意与素素互相残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雷狮搭话,希望他能改变主意,然而话刚到嘴边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暴风雨,要来了。”
    
       
    
     
03
    登格鲁在意外发现矿产之前是一个靠捕鱼为生的国家,因此也积累了不少出海航行的经验,大部分村民都掌握基本的航海知识,而金对天气的变化尤为敏感。
    这或许是他的一种独特的天赋,就如同他走直线都能迷路的技能一样,旁人大概是学不来的。
    金无数次靠着这异禀的天赋从大海的魔爪下死里逃生,他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的信心,但海盗团的人却只是将信将疑。
    “小鬼,如果这是你想要转移我们注意力的计谋,我只能说——你最好还是不要做什么无谓的挣扎比较好。”
    雷狮眯了眯眼,看起来像是一头危险的雄狮,一旦察觉到丝毫谎言就会毫不留情的将猎物拆之入腹。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天气,晴空朗朗,薄云轻悬,不远处还传来了海鸥的鸣叫声。
    可海风里有暴风雨的味道。
    金可以确定,那绝对是暴风雨来的味道,而且还是场不容小觑的暴风雨。
    “不,是真的有暴风雨——而且还是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在十二点钟的方向,大概会下一整晚,不信的话,大可以再等上几分钟,如果你们能确信自己能从这场暴风雨中逃脱的话。”金梗着脖子道,随即噘着嘴哼了一声,不再去看雷狮。
    果不其然,黑云忽地出现在海平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汹涌地翻卷过来,势如吞城,来势汹汹。雷狮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金,随即勾起了一个让金不禁打了个寒颤的笑容。
    “有点意思——佩利、帕洛斯跟我去操控室,卡米尔,你把他们关回去。”
     
     
    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夜,雷鸣声滚滚不断,沉重的手铐和脚链限制了金的行动,他只能靠在墙边,努力使身体在摇晃的船体里保持平衡。
    在暴风雨的夜里,金想了很多,人生的转折点迫在眉睫,也容不得他划水摸鱼,如果不能从暴风雨里逃脱要怎么办,如果平安地度过了这个暴风雨的夜晚,他要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和素素,又要怎样才能从雷狮海盗团这里逃回登格鲁。
    这些无解的问题一直盘踞在他脑海,直到后半夜金扛不住睡意直犯迷糊,那些问题才隐隐消散。凌晨时分,房门被人打开了,熹微的晨光伴同咸湿的海风一起扑向金,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卡米尔逆着光,一言不发,然后侧身示意他们出去。
    被雷狮海盗团当成俘虏抓上船的第六天,金终于再次看见了日出。
    赤红的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暴风雨的夜晚所带来的负面情绪通通殆烧至烬,世界被一片橘粉包裹起来,直至被一缕金光划破,天地间原本的色彩才争先恐后的显现出来。
    这并不是金第一次看海边的日出,但这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次日出——并且后来他也跟着雷狮一起看过更多的日出,山林间的日出、宴会后的日出或是温存过后的日出,但都没有此刻所看到的日出让他震撼。
    像是突然听见了神明的召唤,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无限的源泉。
    登格鲁是他的家乡,尽管贫困又弱小,还处处被压迫,但这并不妨碍金喜爱他的家乡,只是爱的方式成千上万,有的爱是与之共存亡,有的爱则是为其变强大。
    金无法评判哪一种爱更好,但是——如果他能够选择,他想成为后者。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了。
     
    
    
      
04
    意料之外的是,雷狮并没有再继续为难过金和素素——或许是早已经把他们忘了,但每次金这样想时,他又总能感觉到雷狮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仍住在那个不见天日小仓房,唯一不同的是卡米尔每天早上都会把他和素素从仓房里放出来,要求他们劳动,以此来换得一点干巴巴的干粮和水。
    金对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怨言,总比一直待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要好,偶尔抬头看看大海,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
    “小鬼,你似乎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啊。”
    雷狮玩味的声音冷不防从后面传来,吓得金手里的抹布差点都掉了。
    “哈、哈还好还好。”金一边打马虎眼一边不动声色地拉开与雷狮的距离,让他与自己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
    雷狮自然是发现了金的小动作,但也只是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一步步逼近金,直到他无路可退。
    “我说小鬼,你该不会想着要逃跑吧。”
    “不不不,完全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想看看海而已。”
    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引起这位大爷的注意了,只得惶恐又忐忑地否认到。毕竟之前想要跑路的人的下场,大家都有目共睹——再者,在这望无边际的大海里,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只怕是插翅都难飞。
    “哦?那你看出了点什么了吗?”
    雷狮上挑的尾音听起来像是仅仅只是在逗弄他而已,但金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也情有可原,毕竟小命捏在别人手里,事事慎重才是上上策。
    “接下来一段时间天气都非常好,很适合航行。”
    金等了半天没等来雷狮的回应,悄悄抬了抬头,发现雷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视线把他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吓得金又立马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说说看,那天你是怎么知道会有持续到凌晨的暴风雨,根据你的回答,我会决定你和那个女孩的命运。”
    “嗯……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我从小对天气变化比较敏感,所以会比常人要更了解天气的变化。”
    金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雷狮的眼睛,但又被抓了个现行,被对方用锐利的眼神警告了以后,他在心里悄悄吐了个舌头。
    正是艳阳高照的晴天,还能感受到微微海风划过他的脸颊,如果放在平时,他或许还在矿山被逼着挖矿,根本没有闲暇的时间来欣赏这碧海蓝天。
    被当成俘虏抓了去,也不知是福是祸。金毫无压力地站在雷狮跟前走神。
    “在到达下一个岛之前,如果你的预测错了一次,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雷狮突如其来的话让金僵在了原地。
    
     
    啊,果然还是祸吧。金耷拉着脑袋想到。
     
     
    在金的日日祈祷下,姗姗来迟的小岛终于隐约露出绮丽的轮廓,把金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被雷狮直笑没出息。
   羚角号平平安安的结束了这段一个半月的旅程——总算是有惊无险,期间也遇到过好几次暴风雨,但好在金的感觉并未钝化,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而金也总算是在雷狮海盗团跟前混了个脸熟,虽然住还是和素素一起住在原来那个黑不溜秋的小仓房,也还有千奇百怪的每日任务必须完成,但终于能吃上一些热菜了——虽然只是些剩菜。
    但即使是剩菜,也比那些侵略者军队发的硬邦邦的馒头还有之前干巴巴的干粮要好上几千万倍了。
    相比金在面对海盗团的自在,素素在面对雷狮海盗团的时候倒是一直都保持着最初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直到登岛前一天晚上,几乎从未和金交流过的素素突然开口道“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你想逃走吗?”金沉默了良久才出声。
    “你不想逃走吗?”
    黑暗中,素素的眼睛锃亮,像眼底挂了一轮月亮,月光缓缓地在黑暗里流淌。
    逃走。在这之前金确实想过要逃走,逃回登格鲁,继续在那里等秋回来,可是万一——万一秋不回来或是回不来了呢,他会怎么样?在登格鲁成为一辈子的矿工?吃一辈子的硬邦邦的馒头?而且——雷狮真的会放过他,放着他这个精准的天气预测器白白地从他眼皮底下逃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航海的时候,没有什么比暴风雨更可怕的存在了,如果有人能够准确地预测到暴风雨——他不认为雷狮会把这可以称得上是航海者梦寐以求的宝藏拱手让人。
    从他预测到暴风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逃不掉了——他早已经无处可逃,也无处可去了。
    “我已经逃不掉了,但是我会帮你的。”
    说着,金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一些干粮,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金币,一股脑地塞进了素素手里。
    “这些干粮是我之前存下的,金币是前几次避开暴风雨雷时狮赏给我的,没想到刚好派上了用场。明天我会跟着雷狮他们一起上岛,你大概会和佩利一起留下来看船,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尽早溜走,记得找个地方躲好。”
    素素久久没有回话,登时,仓房又归为寂静。
    金缩在角落里,听着海浪声此起彼伏,想象着月亮一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高高的挂了起来,深蓝色的海洋一定又被月光照的波光粼粼,就如同在登格鲁的夜晚时所看到的那片海一样。
      
       
    “谢谢。”素素的低语被淹没在绵绵不绝的浪潮声中。
     
       
     
     
05
    与金所说的一样,第二天,雷狮、帕洛斯还有卡米尔就和金一起上了岛,只留下了佩利一人看船,如果想要逃跑,这大概就是她的绝佳的机会了吧——如果她没有被关进小仓房的话。
    她万万没有想到,帕洛斯会在临走前给佩利出主意,让佩利把她锁在小仓房里,以免她逃跑。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下一个岛——还能不能撑到下一次逃跑的机会。素素颤抖着环抱住膝盖,攥禁了手中的衣料。
    她没有金那样独特的天赋,能够预判天气,也没有办法做到像金那样面对传说中穷凶恶极的海盗还能镇定自若地应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苟活到现在完全是依赖于那些海盗们的心情以及金的庇护。
    她已经受够了这样战战兢兢的生活了——即使回去被奴役,被指使去没日没夜的挖矿也好,那样的生活总比现在的生活要好,至少不用把头提在裤腰带上,至少,那里还有她的亲人。
    静谧的空间忽然被一个细微的声音划破——锁开了。素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素素,你在里面吗?”
    门并没有被打开。隔着厚实的门板,金刻意压低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素素摸着黑,爬到了门口处,轻轻敲了敲门,以此来回复金。
    听见仓房里细微的声响,金蹲了下来,压低身了声音向门缝口处说到“我找了个借口回来想给你开锁,但是雷狮他们也跟着回来了,这会他们在船上,锁我已经打开了,你过会儿再走,知道了吗?”
    门板又被轻轻敲了一下。
    金回头看了一眼小仓房,摸了摸帽檐,便应着雷狮不耐烦的催促,向他们跑去。
    再见,登格鲁。
      
      
    莎芙拉是一个以游乐闻名的小岛,同时也是一个以热情著称的国度,整个岛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无论你是海盗是国王,是地下组织亦或是革命军,这里的居民都会以无比热情的态度欢迎你。
    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有人在这里挥金如土。钱在这个国家是一个很廉价,同时也很昂贵的东西。
    金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国家,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是被人掳走才被迫出的海,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到他此刻的好心情。
    金在他自己所定义的安全范围内跟在雷狮身后,但视线却一直被那些新奇的小事物吸引住,直到金第三次差点走失以后,雷狮终于意识到把金带出来是一个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于是雷狮决定要弥补一下这个过失。
    咔嚓一声,脖子上忽然多了一个凉凉的项圈,金顺着项圈上的锁链看过去,牵着锁链另一头的赫然是雷狮那个恶趣味的混蛋。
    “雷狮你干什么呀!”金涨红了脸质问到。
    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金发现只要自己不犯什么大错,偶尔在小事上顶顶嘴,雷狮也并不会和他计较,顶多在别的事上又给欺负回来。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心眼。金在心里狠狠地吐槽到。
    “难道不是因为你跟着人走都能走丢,万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的吗?”雷狮挑挑眉,看着金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拍了拍金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偷偷骂我了,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小鬼。”
    金冲着雷狮的后背做了一个鬼脸。帕洛斯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金身边不怀好意道“戴上项圈以后就更像小狗了啊,金。”
    没等金反应过来,帕洛斯就拐了个弯,去了隔壁红灯区。
    锁链将气呼呼想要追上去的金拉了回来,雷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鬼,那边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啊?还有,雷狮你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会窒息的啊!”锁链猛的将金拉到了雷狮跟前,金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干咳了好几下才将涌上喉头的恶心感压了下去,转过头又发现雷狮近在咫尺的揶揄的笑容,吓得金退后了好几米。
    “你、你想干嘛?”
    雷狮对金的追问罔若未闻,盯着金看了几秒“小鬼,你今年多大?”
    “十、十五。”金吞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雷狮的问题,虽然他并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向了年龄。
    雷狮轻笑了声“果然还是个小鬼。”
    “不过,等你成年了倒是可以带你去开开荤——如果你能在船上活到成年的话。”
    雷狮前大半段话金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话他听得很明白,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雷狮已经知道了素素计划逃跑的事。
    但是下一刻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雷狮已经发觉了的话,自己大概也就不可能在这里了吧。
    金有些走神,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雷狮和卡米尔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金想跟上他们,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点看不清那两人的身影,周围场景似乎变了又变,最终成了一片未开化的混沌,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直到脖子上的项圈被扯了扯。
    “走了。”
    他看见雷狮回过头,手中拽着的锁链给他牵引出一条路,登格鲁在他的身后,而那条路延伸向未知的尽头。
    锁链在混沌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金顿了顿,向雷狮走去。
      
    
      
       
TBC
      
      
    本来打算一发完七八千字左右的,但是没想到又没收住,目测至少要1w2了……完整版的发了之后这篇会删掉的,感谢阅读。

【阴阳师/狗崽】殊途同归

※只想写写我心目中的狗崽,私设ooc均有,考据党慎入,拒绝撕逼
※大背景——剧情向的平行世界,无黑白晴明、博雅神乐、八百比丘尼设定
※(◎高亮预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其实是把刀,非传统be(?准确来说应该是te
※(◎高亮预警)我流狗崽!我流!我流!重要的事情再说三遍,我流!我流!我流!
      
      
    
    
#00
      
    
    据说爱宕山上住着一个大妖怪,常年戴着赤面长鼻的面具,手持团扇,拥有强劲有力的黑色羽翼,只消轻轻一扇,便能卷起铺天盖地的狂风。
    一般来讲,这般强大的妖怪,要么像是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那样自有一派王者风范,要么便是高高在上隐居深山,不掺杂尘在世凡间的俗事之中。
    可偏偏爱宕山的那位大妖,既不占山封王也不拒人千里,只是每日在山上四处巡看,遇见了陷于困境的小妖便施以援助,甚至收留了好些无家可归的小妖,如此,倒也收获了些个小妖自愿跟在他身边。
    如今,爱宕山在这位大妖的守护下,一派欣欣向荣。

      
#01

        
    “这么说来,鲤鱼精小姐是见过那位大人面具下的容颜了?”妖狐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掩着嘴角,嫣红的眼妆透露着些许风流。
    “是啊,那位大人当真好看极了,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妖。”鲤鱼精的尾巴啪啪地拍着河面,溅起些许水花,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
    妖狐挑挑眉笑道“比小生还要好看?”
    鲤鱼精倒是歪着头一本正经地思考着,皱着眉头有些苦恼的样子让妖狐的尾巴尖欢愉地晃了两下。
    “小生只是开玩笑的,鲤鱼精小姐真是可爱。”
    鲤鱼精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见妖狐合住了扇子轻拍着手掌,微微上扬的嘴角让鲤鱼精有一瞬的愣神,随即舒展了眉眼,笑意盎然“大天狗大人和妖狐叔叔不是一个类型,不能比的啦。”
    “这倒让小生更加好奇了。”
    妖狐这样说着,却并未表现出分毫有兴致的模样,倒像是随口一说,鲤鱼精却是信了三分“大天狗大人最近似乎在调查什么事件,经常在山里走动,妖狐叔叔肯定会遇见大天狗大人的。”
    只怕是遇上了,那面具下的容貌也不见得能轻易看见吧。
    面前的少女依旧用赞颂的言辞讲述着那位大人的事迹,妖狐面上闪过一丝讥诮,又巧妙的用折扇挡住。
    “这时间也不早了,鲤鱼精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最近这爱宕山可不怎么太平啊,像鲤鱼精小姐这样可爱的小姐姐,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鲤鱼精顿了顿,冲妖狐挥了挥手“那妖狐叔叔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些哦”,然后鱼尾一甩,便消失在水面。

       
    作别了鲤鱼精,妖狐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趣,心里盘算着明天要用个什么样的借口来搭讪鲤鱼精,又要怎样巧妙地避开河童,什么时候再听一次昨日在山里遇见的蝴蝶精妹妹的演奏,河流下游的椒图妹妹是否还记得自己之类的云云。
    “大人,您是说……”
    “嗯……”
    森林深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声响让妖狐一个激灵回了神,从细碎的叶缝中恰好可以看见那双据说能够卷起狂风的羽翼。
    妖狐本想不动声响地离开,奈何大妖的警惕心也是大妖级别的,妖狐的脚步还没踏出去,大天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谁在那里?”
    妖狐迈出去的脚换了个方向,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倒霉,面上却是从容不迫,大大方方地从树丛后面走了出去。
     
     
    面前的妖自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戴着丑陋的长鼻面具,手中的团扇也分外显眼,大妖的威压让妖狐不自觉有些胆颤——这是小妖面对大妖时与生俱来的反应。
    妖狐将将稳住脚跟,故作镇定道“大天狗大人,小生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并无偷听之意,不过现在看来,小生应是受命运的指引来到此地的——不知道那边的雪女小姐愿不愿意和小生一起去体会这世间最美妙的甜蜜。”
    站在大天狗身旁的雪女毫无反应,妖狐也不觉得尴尬,折扇一展,一派翩翩佳子的模样。
    大天狗打量着面前的狐狸,隐隐约约地记得在山里见过他,和各种各样的女妖在一块,嘴里像是摸了蜜似的,将一干女妖哄得心花怒放。
      
     
    大天狗没有在意妖狐的油腔滑舌,只是微微颔首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近来山上不甚太平,汝莫要再乱逛了,早些回去罢。”
    妖狐显然是没有料想到传说中的大妖竟会关心自己,愣了几秒才眨眨眼笑道“有劳大人提醒了。”
    大天狗点点头,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倒是一直未曾开口的雪女临走前还打量了妖狐一眼。
    妖狐当然没有傻到以为雪女对自己青睐有加,只怕是被疑有他,但装傻充愣一向来都是妖狐的强项——他甚至还冲雪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目送那两位大人离开后,妖狐才松了口气,状似苦恼地用折扇点了点下巴。

       
    “啊呀,好像被雪女小姐怀疑了,小生明明只是路过而已。”

       
#02

     
    再次相遇不过是数日之后,对于漫长的妖生几近须臾之间。
    正闭着眼专心致志地聆听蝴蝶精演奏的妖狐耳朵动了动,直觉听见了河童的声音,一睁眼便看见了那迎面走来的怪异组合。
    似乎是来者不善,但妖狐却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甚至还偷偷在心里叹息没有见到雪女的身影。

        
    “大人,就是他!”
    见了妖狐,河童激动得直拽住大天狗的衣服,连水球溅起的水花将大天狗的衣角沾湿了都没有注意到。
    相比之下,大天狗就镇定多了——事实上,戴着那样丑陋又肃穆的面具,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十分镇定。
    “……大天狗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旁的蝴蝶精停下奏乐,不明所以地问到。
    “吾听闻,汝许是神隐的犯人。”大天狗眉眼深沉,目光不加掩饰地落进了妖狐的眼里。

     
    将折扇在手心轻点了几下,妖狐才轻笑道“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大人。”
    “是呀,大天狗大人,您会不会是弄错了,妖狐先生怎么会是神隐的犯人呢。”
    蝴蝶精显然是不相信妖狐是神隐的犯人,河童却结结巴巴地争辩道“可、可最近失踪的……都是些漂亮可爱的女妖,这山里就数妖狐最爱勾搭女妖,说不定他……用心险恶……你也好自为之,离他远点……”
      
     
    大天狗也不发话,只是那如炬的目光看得妖狐浑身难受。
    妖狐叹了口气,一副无奈又委屈的样子,连竖着的耳朵尖儿都垂了下来,毛茸茸的尾巴也跟着恹恹地扫了几下“小生和小姐姐们搭话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和小姐姐们一起玩儿罢了,如此便草率地将小生当做神隐的罪魁祸首发落——即使大人是传说中的大妖,也恕小生难以从命。”
    大天狗目光闪了闪“如何证明汝不是罪魁祸首?”
    思索了片刻,妖狐才沉吟道“若大人当真放心不下,大可派手下来监视小生,如何?”
    妖狐见大天狗似乎没有反对的样子,又接着开口,只是这回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活脱脱一只狡黠又轻浮的狐狸模样——这样说似乎也没错,毕竟妖狐原型确实是一只狐狸,一只有着紫色尾巴尖儿的滑头狐狸。
    “至于这个监视小生的妖,如果是雪女小姐就再好不过了~”
    大天狗顿了顿道“那便这么办罢,如此也能暂时让河童放心,汝姑且先搬到吾的住处住着吧。”
    “啊?”
    大天狗见妖狐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解释了一句——
    “方便监视汝。”

         
#03

        
    “您也是因为仰慕大人,所以才追随而来的吗?”女孩端坐着,一边沏茶,一边问道。
    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茶,妖狐含糊其辞道“算……是吧。”
    “经常有……仰慕者追随大天狗大人吗?”妖狐象征性喝了几口茶便暗搓搓的问到——那茶真是苦,狐狸喜欢吃的可是酸酸甜甜的果子,让他喝这样苦涩的茶可真是要命啊。
    小姑娘规规矩矩地坐着,看着庭院里晒着太阳打盹的九命猫,目光一片平和“大人心地善良又刚正不阿,自然是有像我们这样的小妖愿意追随寻求庇护的。”
    妖狐不语,望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心道那不过是大妖怪们的傲慢罢了。

        
    “大天狗大人几时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向来坐不住的妖狐百般无聊地将手中的折扇把玩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对面的女孩眨了眨眼睛“大人一般都是近黄昏时才回来,山里总有七七八八的杂事需要大人帮忙。”
    “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出门,在这里待着多无趣呀,要不要和小生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有趣的哦。”妖狐循循善诱道。
    不料对面的女孩儿摇了摇头,依旧是乖巧的模样“座敷童子的使命就是给家里带来好运,保护家里不受到灾害,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
    妖狐被噎住了,没想到面前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竟然是座敷童子,看来那位传说中的大妖倒也结了不少善缘啊。
    妖狐撇撇嘴,讨了个没趣,甩甩尾巴便起身进了院子。
    团成一团舒舒服服地晒太阳的九命猫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妖狐,便兀自地舔着爪子,似乎不打算理会妖狐。
    妖狐本想偷偷溜出去和鲤鱼精见面,但一想到此举大概会让自己身上来得莫名的嫌疑加重,便干脆蔫蔫地变回了原形,爬上院里樱花树的枝丫上,学着九命猫将自己团成一个雪白染紫的团子,趴在树上呼呼大睡。

         
    待到妖狐醒来时,已然是黄昏后,也不知是谁将他从树上抱了下来,安置在一处房间——希望不是他所想到的那位大人,不过像那样的大妖大概也不会屈尊纡贵地将他这等小妖从树上抱下来吧。
    “妖狐先生,快醒醒,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单马尾少女抱着一根巨大的蒲公英,轻轻摇了摇妖狐,温暖柔软的手掌让妖狐心醉。
    妖狐一改之前的烦闷,立刻化形对少女儒雅地笑道“让小姐姐费心了,不知道小生该如何称呼?”
    少女羞涩地冲妖狐笑笑“我叫莹草,妖狐先生叫我小草就可以了。”
    对于亲近起我见犹怜的小姐姐们来,妖狐向来是毫不含糊的“小草,小生听闻人间最近要举办庙会,人间的庙会可是有趣极了,届时一起去人间的庙会逛逛,如何?”
    莹草犹犹豫豫地回答道“可是妖狐先生,大天狗大人吩咐过……不能让您随意出门的……”

      
    “大天狗大人,小生有一事要与您相谈。”妖狐不顾莹草的阻拦,愤懑地拉开饭厅的门,方才还有些吵嚷的饭厅骤然安静下来。
    “何事?”浅蓝的眸子毫无波澜地扫过妖狐有些发愣的脸。
    巨大的黑色羽翼毫无疑问地彰显着坐在饭厅中心的妖,便是传闻中能够卷起狂风的那位大妖,只是即便是鲤鱼精曾与妖狐讲过大天狗容貌精致,妖狐也只道是鲤鱼精爱屋及乌罢了,哪知那丑陋的面具下竟当真藏了一副如此动人心弦的容颜。
    “嗯?”
    被莹草拉了拉衣角,妖狐方才如梦初醒,声音也不自觉地软和了些许——他对美人惯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大人可还记得,小生说的是让大人派手下监视小生,并不是让大人软禁小生。”
    “在这里方便监视。”
    “监视归监视,可为什么不允许小生出门?小生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大天狗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汝可以跟在吾身边出门。”
    妖狐被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看得没了脾气,便只能是咂咂嘴,不情不愿地寻着一角落坐了下来,装作没看见周围打量的目光。

        
    饭后,妖狐依旧有些闷闷不乐,便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溜进院子里,盘腿坐在樱花树下,盯着皎皎明月,心中惆怅万千——有如此美月,当是与美人幽会的良辰,却只能身不由己地困在这弹丸之地,着实让妖狐觉得气闷。
    此地一无美人相陪,二无美酒畅饮,便是有皓月当空之景,妖狐也觉得索然无趣,可妖狐除了坐在这儿独自观景,也无事可做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看上去倒是快活极了。
    莹草端着一碟红果子过来“妖狐先生,来吃果子了!”
    啊,美人来了!
    妖狐原本有些蔫蔫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小草,怎么出来了?”
    “大天狗大人让我端果子给您呢,今日去山里遇见了鲤鱼精小姐,鲤鱼精小姐说您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果子,大人便留心给您带了些回来”莹草眼里有些歆羡“大人待您可真好呀。”
    盘中果粒颗颗圆润饱满,色泽鲜艳,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莹莹可爱。
    妖狐随手捻起一颗递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的汁肉便在嘴里绽开,味道确实是极好。
    “屋里都是追随大天狗大人的妖吗?”
    “嗯……也不全是,山兔妹妹和孟婆妹妹只是恰巧今日来玩儿的,九命猫则是大恶不作,小恶不断,所以时不时会被大人撵了回来看着——说是看着,其实也待九命猫好着呢,大人其实是温柔的好妖啊。”
    莹草脸上与鲤鱼精相似的神情几乎让妖狐以为坐在对面与他相谈甚欢的,便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鲤鱼精,妖狐心中顿时五味陈杂,不知其味。
   
      
    一盘果子下肚,闲聊三两句,便已是亥时,妖狐将莹草送回房后,看向夜空,皎皎明月此时亦是薄云半掩,昏昏欲睡的样子。
    “大人,这是您的地盘,不必躲躲藏藏。”妖狐冷声道,清冷的声线像是融入了夜里的冷风中,艳红的妖纹在夜里显得异常妖冶。
    大天狗也不再躲藏,自屋顶飞下,此时的大天狗又戴上了那个妖狐万般嫌弃的面具,让妖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吾并非有意而为之。”
    “是是是,您说是就是,小生这般小妖如何插得了嘴。”妖狐毫无诚意地附和道,大天狗为他妄自菲薄的态度皱了皱眉,全然不知那只滑头狐狸正打着他面具下真颜的主意。
    “大人,小生有一疑惑,不知大人可否为小生答疑解惑?”
    “何事?”
    “大人生得如此俊俏,为何非要戴着这样丑陋的面具,也不怕遭人非议?”说着,妖狐便作势要去摘了大天狗的面具,只一刹那,欲要作恶的手便被捉住,冰凉的管具抵上了妖狐的咽喉,那张慑人的面具近在咫尺。
    “胡闹!”
    “大人息怒,小生并无恶意。”妖狐喉头动了动,待到大天狗撤去了管具,妖狐才看清大天狗手里拿着的,竟是竹笛。
    “大人您知道,小生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妖狐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天狗的面具,金色的瞳孔漾着朦朦胧的月光,摄人心魂。
    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蝉鸣声和冷风穿过树叶间的簌簌声。
    许久,妖狐才听大天狗道“夜深了,快些回房休息罢。”

       
#04
     
      
    自那晚后,妖狐便鲜少再与大天狗交谈,大天狗为神隐之事忙前忙后,偏偏妖狐又对这茬不感兴趣——也或许是那晚吃了亏,不太敢往大天狗面前凑,宁愿在家待着也不愿跟着一起出门,这一晃,便已是半月之后。
    饶是曾经妖狐如何坐不住,如今也被磨得可以整日坐在庭院里发呆,偶尔与座敷童子搭搭腔,日子过得平静如水——直到莹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让妖狐换衣服准备下山。

       
    “妖狐先生,快、快些换上衣服,今儿是人间的庙会,大天狗大人说要带您下山逛逛。”莹草跑得直喘气。
    妖狐摸不准大天狗打的什么主意,不明所以道“怎么突然想起要带小生去庙会?若是没有漂亮的小姐姐陪同,小生可不愿去。”
    与有些急急躁躁的莹草相反,妖狐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打趣儿。
    “本来大人是打算趁着人间举办庙会下山打听打听神隐的消息,在得知妖狐先生也想去庙会后,便让我过来叫您一起下山去。”莹草终于喘过了气,只是脸蛋依旧红扑扑的,如同那隔三差五被捎来的红果子,娇艳欲滴。
    妖狐无奈地用折扇敲了敲莹草的头“傻小草,小生是想和你一起去逛庙会。”
    莹草抱住脑袋“可是小草要和座敷妹妹一起看家,不能去庙会,所以、只能让妖狐先生和大人一同去了。”
    “不过和大人一起去庙会,肯定会更加有趣的!”莹草拍着胸脯保证道。
     妖狐噗嗤一声笑了,心道与那闷葫芦去庙会,能有什么有趣的。
    不过妖狐也不愿拂了莹草的好意,便承了下来。
    既然是要去人类举办的庙会,想来那位大人也不会戴上那骇人的面具,妖狐化作人类男子的模样,一抬头便看见了在门口候着的大天狗。
    夕晖在他铂金的发丝上流转,便是清冷的神情也被余晖映衬得仿佛脉脉含情,即使是像妖狐这种自诩阅美人无数的风流浪子,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
    ……也不算太亏。
    妖狐展开折扇轻扇,眉眼间笑意乍现“大人今日可是好看极了。”
    大天狗恍若未闻,不为所动,只道“汝若是准备好了,便下山罢。”
    妖狐心道果然无趣,但也不敢造次,向莹草招了招手,便与大天狗双双离去。
      
     
    一路上,妖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大天狗脸上流连,走了半路,大天狗终于是忍不住冷声道“汝有何事?”
    妖狐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小生只是喜欢美丽的事物罢了。”
    妖狐见大天狗皱着眉头不言不语,用折扇轻轻拍了拍手掌,毫不在意的样子,倒也不再多言,气氛陷入了低迷。
     两人渐渐走到了人多的地方,因着庙会的举办,街道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行人熙熙攘攘,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耳畔间时不时还传来年轻少女们的窃窃私语。
     妖狐忽的来了兴致,停在一小摊前,随手拿副面具,倾身给大天狗戴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天狗倒不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下失了分寸,只是依旧面色不佳。
    是一个狐狸样的面具,面具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大天狗湛蓝的眼眸里流转,一时间让妖狐移不开眼。
    “玩够了吗?”
     接收到来自眼前大妖的危险信号,妖狐自然见好就收“当然。”
    说着还给自己拿了一个戴上“不过大人若是不遮遮,怕是待会这儿就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妖狐说这话自然是为了讨巧,但其实也并不是完完全全的胡谄,路边总有三三两两的少女时不时偷偷瞧他们,见两人望过来了,又羞涩地用衣袖半遮,一副含春少女的模样。
    大天狗顿了顿,显然也察觉到了妖狐口中的情况,便也不再计较妖狐给他戴上面具的举动。
    只是妖狐的目光却开始黏在形形色色的少女身上了,时不时会故作风雅地对少女们笑笑,引得不少少女面露娇色,让大天狗不住的皱了皱眉。
       
      
    妖狐虽说是一直关注着难得一见的小姐姐们,但身边大妖强烈的存在感亦让他无法忽视,所以他立刻察觉到了大天狗的目光。
    “大人,小生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妖狐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用折扇掩住嘴角,眼光有些躲闪,但从旁人的角度看来,倒是一副三分乖巧七分羞涩的模样。
    “汝心悦彼。”
    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就像是单纯地阐述一个事实。
    妖狐一愣,旋即弯了眉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人难道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吗?”
    “吾不曾多虑,便是丑陋又如何?”大天狗回答得坦荡。
    大天狗的神色太过正直,妖狐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暗波涌动“是小生想岔了,大人心胸海纳百川,又如何会在意美丑此类虚妄之物。”
    “只是小生却不同,小生一届小妖,并无其他抱负,只愿醉卧美人榻。”
    大天狗顿了顿道“各有所志罢了。”
    妖狐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折扇轻挑起大天狗的下巴,故作风流道“不过若是大天狗大人,小生也愿意追随。”
    妖狐是摸准了大天狗不会再人群中爆发,所以即使大天狗眼里半眯着眼,眼中隐忍着的怒气几乎喷薄而出,妖狐也依旧肆无忌惮地由着性子胡来——毕竟像这样可以无所顾忌地调戏大妖的机会实在不多得。
      
      
     “那么,小生就先回房了。”
    妖狐这会儿心虚得不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脚下是难得的慌乱——毕竟在庙会上妖狐可没少捉弄大天狗,他甚至把大天狗骗去了烟花之地,直到大天狗黑着脸,拽着妖狐的领子头也不回地回了爱宕山,妖狐才蔫了,夹着尾巴急着回房。
    “大人”雪女忽的出现在大天狗身侧,面上依旧是淡漠的神情“关于神隐事件……”
    大天狗看向妖狐落荒而逃的方面,顿了顿才道“吾明白。”
    地上一片流银。
      
         
#05
      
        
    房门被轻轻地敲了敲。
    “小草吗?”妖狐从床上坐了起来,半靠着床栏,面色略显苍白,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莹草推开了门,见妖狐这幅神色不济的样子不自觉有些愧疚“妖狐先生……对不起,是小草学艺不精,小草试着拿了些药,你先吃着,等过些天樱花姐姐出门回来了,再让她给你看看。”
    妖狐安抚地对莹草笑了笑“不碍事,不过是有些使不上劲,许是那日与大人下山的时候着了凉,小草不必道歉。”
    “大人说今日会留意些药草带回来,妖狐先生要好好休息,不要思虑过多才是。”
    莹草把熬制好的药递给妖狐,看着妖狐喝下后以红果子充当蜜饯递给妖狐,小心地嘱咐了一番才离去。
    待莹草走后,妖狐褪去了面上的笑容。
    已是夏末秋初,窗外的景色已然不是初来时一片青葱,叶尖已经染上了不易察觉的澄黄,妖狐这才惊觉自己在这儿待了太久,久到妖狐几乎要忘了,自己于此地,本是异客造访,而非混然一体。
    妖狐眼里波光流转,思定抬头时,又复一片清明。
    有风搔得树丛枝叶乱颤,碟中粒粒红果被薄凉的光晕染得娇艳欲滴。
    该走了。
       
       
    大约是药的后劲太足,待妖狐醒来时,已是亥时,他随手披上薄衣,借着天边银月倾泻而下的光摸索着点了灯,烛火摇曳,影子也随之晃晃。
    妖狐推开门走到庭院里,一只鸟儿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肩头,妖狐抬手蹭了蹭鸟儿柔软的羽毛,便听见笛声悠悠而起,他循声望去,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大天狗立于屋顶吹笛。
    直至笛声结束后,妖狐才出声道“大人好兴致。”
    大天狗似乎这才发现妖狐的存在,自屋顶而下,倏地落在妖狐跟前,惊得妖狐肩头的鸟扑扇着翅膀离去。
    妖狐止不住咳了几声,略带惋惜地看向鸟儿离去的方向,而后又随口打趣道“大人的笛声甚美,连鸟儿都为您的笛声驻足。”
    大天狗倒也习惯了妖狐心血来潮的打趣,便作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抬手帮妖狐拢了拢披得随意的薄衣“汝大病未愈,莫要再染上风寒。”
    “不过是小病罢了,大人无需挂念。”妖狐眸里流淌着荧荧月色,不加粉饰的面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皙。
    “倒是大人——大人待所有妖都如此亲切吗?”妖狐敛了眉目,嘴角擒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亲切?”大天狗似乎对妖狐突如其来的评价有些不解。
    “若不是早早知晓大人心向大义,小生当真以为自己是被大人放在心尖儿上了。”
    空气微凉,夏末的蝉鸣依旧不知怠倦,像是纠缠着迟暮的夏,不愿就此分离。
    大天狗闻言,只是睨了一眼妖狐,侧身望向天际的银月“此亦吾之大义。”
    本是打趣的话却被大天狗一口应下,即便是说起情话信口拈来的妖狐也难免有一瞬怔愣。
    一本正经的妖——尤其是像大天狗这样的大妖,可真是直白得可怕啊。
    虽是这样想着,但妖狐也不自觉的弯了眉眼,面上逐渐生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若小生是个女妖,非得被哄得非君不嫁不可。”月牙似的眉眼里满是笑意,与流银似的月光一同溢了出来。
    大天狗皱着眉,显然是对妖狐轻浮的话有所不满,但也只是抖了抖乌黑发亮的翅膀,似乎不愿与他过多计较。
    妖狐却像是得了趣儿,折扇一展,半掩嘴角,又道“小生有些好奇,在大人心中,何为大义?”
    大天狗正色起来,看向妖狐的眸眼里多了分庄重“尽吾所能,以求护得此地上下最大的安稳。”
    这一点倒是与大妖们狂妄傲慢的风格如出一辙。妖狐暗道。
    “这可真是宏伟的大义呀。”妖狐毫无诚意地附和道。
    大天狗早已习惯了妖狐这幅散漫无礼的模样,也不恼,只是定定地看着妖狐“吾会护汝周全——”若汝不惹是生非。
    语气庄重得如同宣誓。
    妖狐一愣,随即笑道“那可真是——仗仰大人了。”
    妖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银发折射出月光的色泽,蓬松的尾巴也一甩一甩的,看上去仅仅像是一只不喑世事又装模作样模仿大人的滑头小狐狸。
    夜风骤起,落叶被卷向深邃的天际。
    大天狗沉默了许久,抬手想要理理妖狐被骤风扰乱的发丝,最终还是落在了妖狐肩上,替他提了提有些滑落的薄衣。
     “夜深了,快些回房罢。”
        
       
#06
        
       
    “妖狐先生,最近感觉怎么样?”
    “最近好多了——多亏了小草熬的药。”妖狐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衣服,未做梳理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耳畔旁,不同于正妆的妖冶,此刻的妖狐仅剩下最初的清秀俊朗,即便如此也能教人喟叹一声造物主的偏袒——山里的女妖对妖狐异常宽容,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这得感谢大人带回来的药草”莹草递给妖狐一些蜜饯“红果子今儿大人没给我,先用着蜜饯罢——那红果许是过季了。”
    妖狐没放在心上,倒是难得地关心起大天狗来“大人今日也下山了?”
    “是啊,临走前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说是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莹草拉开了窗,有风拂过,她的马尾微微飘动“这几日大人一直早出晚归的,忙得不见人影,许是神隐事件有了进展,妖狐先生不要着急,大人会查明犯人的。”
    “只是,即使大人找到了犯人,小草也希望妖狐先生能留下来——小草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莹草笑得甜美可爱,周身染上了朦胧的光晕,美好得让妖狐心中发软。
    妖狐动了动喉头,忽的笑了起来“怕是大人这儿容不下小生。”
    “怎么会!大人明明待妖狐先生这般好——”莹草急着替大天狗辩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边。
    妖狐抬手亲昵地揉了揉莹草的头“这不是一回事,小草。”
    妖狐眼里杂糅了太多莹草看不懂的情绪,让莹草直觉得陌生,心慌的她不自觉地抓住了妖狐的手——直到她抓住了那只的手。
    那只手实在是太纤细了,纤细到那手的手骨硌得她生疼——她这才发现,即使妖狐面上终于红润了起来,但身形却依旧单薄得过分。
    那手腕,竟是比妖狐初来乍到时还要纤细上一圈。
    莹草止不住心神不安,有种像是漏了关键点的焦虑感,直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莹草踌躇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妖狐先生……”
    “小草,你不懂的。”妖狐难得没有注意到莹草的异样,兀自打断了莹草接下来的话。
    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到窗台上,昭示着金秋已然不远,妖狐望向窗外,眼里或许有那么一丝无足轻重的留恋,但倾刻间便被汹涌而来的淡漠疏离所覆盖,湮灭得不留一丝痕迹。
    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今夜无月,却是皓星当空,星河天悬。
    妖狐没有点灯,房内昏昏暗一片,他穿戴整齐后回头看了眼这待了许久的房间,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他的表情。
    轻轻地推开门,迎面而来的风带上了一点儿薄凉,妖狐心中一骇,随即眼里便染上了几分凌厉。
    本该彻夜不归的大天狗赫然出现在他面前,站在距离妖狐不到十米处,岿然不动。
    妖狐忽的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三更半夜的,大人站在小生房前是要做甚么?”
    大天狗沉默了半晌“已是子时,汝欲往何处?”
    妖狐的神情瞬间冷了下去“小生现在不愿待在这儿了,小生愿意去哪儿便去哪儿,大人现在拘不住小生——再者,小生在这儿待的也够久了,若要考察小生的品行,也该足够了吧。”
    大天狗似乎对妖狐的突然变脸并不意外,只是灼灼地看着妖狐,剔透的眸眼似乎要将妖狐灵魂深处看透。
     妖狐不欲与大天狗多费口舌,直直地往门口走去,下一秒便被大天狗堵在了门口。
    “大人究竟要怎样?”妖狐鲜少的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平日里眼波婉转的眸子里此刻只留不加掩饰的烦躁怒火——
    明明是一只小妖,在面对大天狗的时候却不可一世得紧了,甚至摆出这样一幅盛气凌人的模样,非要追究起来,这脾气大约也是这些时日来给大天狗惯出来的。
    只是堂堂一介大妖,千方百计地惯着一只小妖——甚至在不久之前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妖,这行为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若非一见倾心,便就是居心叵测。
       
        
    大天狗眼睑半垂,视线落在了妖狐纤细莹白的手腕上“吾曾许诺,汝若不折腾胡闹,吾定护汝周全。”
    “这可折煞小生了”妖狐见大天狗似是没有半分退让的打算,折扇一展“即使是小生,也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的。”
    “汝口中必须要做的事情,是指假以幽会之名将鲤鱼精骗出来,然后再将其杀害吗?”
     妖狐心跳蓦地一滞,身形微不可觉地僵硬了几秒,随即恼怒的神情浮现在他面上“原来大人至今还在怀疑小生是神隐的犯人吗?”
    “那晚的信鸟被雪女截了下来——那只汝口中为吾的笛声驻足的鸟。”大天狗只看着妖狐,过分深邃的眼眸让妖狐无从解读。
    妖狐的手心微微泌出汗“那又如何,小生只是想见见鲤鱼精小姐罢了,莫非大人凭借一封书信就想给小生定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妖狐,吾曾道,愿尽吾所能,以求护得此地上下最大的安稳——吾希望,汝也在吾的庇护范围之下。”大天狗澄澈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了妖狐的眼里,轻盈的月光淌下,勾出大天狗俊美的轮廓。
    妖狐心下一颤,自觉难以抵抗眼前的秀色美景,有些狼狈地偏过视线,一展折扇,半掩失态道“小生不敢。”
    “有何不敢?”
    “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妖狐想扬手一串狂风卷刃,却发现原本萦绕在周身充沛的气不知何时变得稀薄,不够充分的招式被大天狗轻易地化解掉。
    他听见大天狗轻声喟叹,这些时日来朝夕相处时的画面纷至沓来,妖狐忽地脸色变得苍白,拿着折扇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折扇几近滑落。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见妖狐此时连平日里惯用的称谓都舍了,大天狗顿了顿,并不推脱“在河童找上吾之前。”
    冰冷的月光一如既往地铺在石板路上,映得石板路锃亮,夜风穿过庭院,一如悠悠笛声环林绕的那晚,大天狗提醒他夜寒的话语犹在耳畔,只是这回,妖狐不用他提醒,也终于惊觉秋寒,顿生彻骨凉意。
    “如此说来,我的妖力也是您下的手?” 
    “是。”
    “……是如何下的手?”
    “吾让莹草给汝带的果子能够吞噬妖力,早些时候长在山林里,因担心被馋嘴的小妖们误食,已经被吾处理掉了,只留下那么些个,以备不时之需。”
    妖狐只觉得如至冰窟,心口的一串怒火却愈烧愈旺,仿佛要将他的胸口灼伤。而大天狗的眼神不躲也不藏,伴着漾漾月色,坦荡荡地落进了妖狐带着怒意的瞳孔。
    “你怎么敢!”妖狐抬手想要使招,却被大天狗扼住了手腕,大妖的威压压的妖狐喘不过气,他气极了,却只能恨恨地看着大天狗。
    大天狗见妖狐难受,稍稍收敛了威压“汝若乖乖待着这里,不再伤害少女,吾自会护得汝周全。”
    妖狐嗤笑了一声,眼里藏着要命的偏执“大人可还记得那晚,小生问您,在大人心中,何为大义——您是如何回答的吗?”
    大天狗一愣,不知妖狐卖的什么关子,缄默不言。
    “大人说,愿尽己之力,护得此地上下最大的安稳——那大人又可知,小生又志在何方?”
    “将美丽的事物做成标本,让美丽永远停留在最绚烂的那一刻,此即是小生志之所在。”
    妖狐看向大天狗的眼神又沉了沉,趁大天狗松懈之际挣脱了大妖的禁锢,手腕却被化刃的妖风割破,本是剔透的肤色在淋漓鲜血下更衬得苍白,却又张狂。
    眼前过分妖冶的画面让大天狗顿了顿,他突然觉得,妖狐似乎本应该如此,撕破面具的妖狐张狂嚣张,搭配上最鲜艳最浓烈的色彩——这世上或许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鲜血的颜色了。
    “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您只能手刃小生,或者,放小生离开。”
    妖狐的话只是让大天狗驭风的动作顿了顿,但也只有一刹那,大天狗的招式仍是落在了妖狐身上。
    妖狐倒在地上,浑身浴血,身上累累伤口昭示着刚才战况的激烈。朦胧间,他看见大天狗逆着月光俯视他,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同天神降临,只可惜,妖狐此刻并无欣赏美貌的闲暇,即使有——大天狗在他眼里也只可能是面目可憎了吧。
    妖狐眼中的憎恶怒火毫不掩饰,饶是大天狗再是迟钝也该有所察觉,但他并不恼。
    “庙会上,汝曾道愿意追随吾,是否还作数?”
    妖狐没想到大天狗竟固执如斯,嗤笑道“区区一句玩笑话,还望大人莫挂记在心,即使退一步来说,便是小生愿意,这爱宕山上下,怕也容不得神隐的犯人苟活吧。”
    大天狗眼里流光婉转,似乎与庙会那晚相似,却又千差万别。
    “若吾有办法呢?”
    “……什么?”
    “吾早已命樱花妖去大江山寻桃花妖,不出数日,受到汝迫害的少女们都将被治好,届时,吾会对外称汝自愿待在吾身边洗心革面。”
    妖狐攥紧了手,指甲嵌入肉中,良久,才松开了拳头,眼中的傲气渐颓,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大妖,都是这样自大又傲慢的吗——自作主张地要保护别人,然后又妄凭一己之力护所有人周全,您该知道这世上并不总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吾只为大义。”
    大天狗并不在意妖狐的讽刺,只是伸手去拉半死不活的他。
    妖狐恨透了大天狗不愠不火的态度——他倒宁愿大天狗立刻手刃了他,省得他生气又拿大天狗没有办法——他甚至走不出这扇门。
    长风起,将舒云卷起,卷云笼住月光,又在下一秒被吹向了远方,月光再次铺洒在石板路上,似乎与往常并无二样。
    妖狐忽地笑了,就着大天狗的动作,顺势靠向大天狗,以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趴在大天狗怀里。大天狗似乎有所防备,掐着妖狐的腰的力度几乎让妖狐疼的说不出话,妖狐哆嗦着将手攀上了大天狗的肩,环住大天狗,温热的鼻息都清晰可觉。
    “大人,若要您执意要留下小生,那代价可是很大的,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而您是否值得让小生放弃万千少女——小生得先验验货。”
    大天狗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妖狐究竟想干什么,他就已经被吻住了。这吻——就姑且当做,这是一个吻吧,并不如妖狐亲吻小姐姐们时那样温柔缱绻,比起温柔缱绻,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充满报复并带着撕心裂肺的血腥味的吻。
    电光火石之间的吻让大妖愣了好几秒,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唇上的温热就已经撤去,只留下唇齿间一股淡淡的腥。
    “味道还算不错。”
    妖狐从大天狗的禁锢里挣脱了出来,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下一秒就如同断线的纸鸢跌落,被大天狗再度拽回怀中。
    皎皎月下,大天狗搂着妖狐,若要被不知情的旁人见了,怕是还可能会被看出几分情人间的亲昵——如若忽略地上那一摊暗红,此情此景,倒像极了一副深夜幽会的美景,免不了教人浮想旖旎。
    可大天狗只是顿了顿,并未做出其他举动,横抱起妖狐便进了屋,徒留下那把折扇与血泊为伴,被遗忘在夜色中。
      
      
#07  终
      
       
    房门被敲了敲,屋内迟迟没有回应,莹草推门而进。妖狐难得清醒着,却恍若未闻敲门声,只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出神。
    是冬日了。
    自那日过后,妖狐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甚至无法化形,又恰逢冬季,他常在屋里睡上一两天,就如同陷入了未化妖前的冬眠,而他的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原本染紫的毛色变得灰白,也不知大天狗是怎样与周围人解释的,大家真当是他病了,日日用珍贵的药材吊着。
    妖狐似乎才发现莹草的到来,露出一个笑容,这才稍稍显得精神了点。
    “小草你来了呀。”
    莹草点点头,将大天狗交代她带给妖狐的衣物递到妖狐手中。
    “大人让我给你带来一套新衣服,说是天寒了,让樱花姐姐给你做了套衣服,衣服材质是大人精挑细选的,甚至用上了大人的羽毛,对你的身体许是有些好处。”
    是一件赤红的大衣,衣领处大概就是用大天狗的羽毛做成的毛领,确实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妖力。
    妖狐并没有推脱。
    “……还有就是,大人大概会出一趟远门,待会就出发了,您要不要去……送送他?”莹草似乎迟疑了一下才说到。
    妖狐这才想起,在小妖们眼里,他似乎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他是大天狗的妖。在小妖中间流传出这样的流言妖狐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自那晚以后,大天狗对妖狐的特殊照顾从未间断,妖狐偶尔做些任性胡闹的事,大天狗也由着他,事后给他收拾烂摊子,甚至会在妖狐妖力微弱的时候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倒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护得周全。久而久之众人也多少看出了些端倪。
    而妖狐要的就是这样,他要让大天狗变得不完美,要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这样并非能让妖狐自己得益,事实上,只要大天狗过得不像以前那样顺风顺水,他就达到目的了。
    大天狗把他栓住的同时,他也要变成他的枷锁,成为把他拉下神坛的锁链——毕竟他都让他几近丧失妖力,这点代价总要付的吧。妖狐漫不经心的想到。
    “也是,该去送送他,他现在在哪呢?”妖狐挑了挑眉,眉眼间隐约可见些风情。
    “在大人自己的房里。”
    莹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妖狐的问题,她不明白大天狗大人与妖狐之间发生了什么,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妖狐一夜之间突然就病情加剧,甚至到了几乎丧失大半妖力的地步。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或许别的妖不清楚,但事实上,大天狗大人与妖狐之间其实并没有像小妖间流传的流言所描述的那么浪漫。
    她知道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但她找不出缘由,就像当初妖狐病时她明明给妖狐用了药,明明有所成效,妖狐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风哗啦一声将未关严实的窗吹开了,点点雪花迷了莹草的眼,她好像看见妖狐离她越来越远,三两步的距离被这突如其来的雪划出了银河的距离——或许比这更远。
    远到她听不见妖狐对她说了什么,甚至迈不开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妖狐从她身边走过,推开房门,一步一步走向更远的地方。
      
        
    妖狐难得的画上了妖纹眼妆,松松垮垮披着的红装也衬得他的气色都好了些许。白皑皑的庭院里除了簌簌的雪落声,只听得见木屐将地板踩得咯吱咯吱响。
    妖狐停在大天狗的房门前,扣了扣门,未等屋内做出回应就推开了门。
    屋内的大天狗恰巧整装待发,平日里散落的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到了后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汝起了?”大天狗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起初妖狐恼极了他这副模样,后来他倒是想通了,左右这人就是这样,并非他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妖狐言笑晏晏地走到大天狗跟前,伸手替大天狗理了理不存在褶皱的衣服“这不是大人要出远门么,小生怎么也得来送送大人啊。”
    大天狗并不理会妖狐的装腔作势,只伸手将妖狐松垮垮披着的衣服一板一眼地扣好。
    “哎呀,扣住了就不好看了。”妖狐带着点嗔怪的意味道。
    “近日天寒,莫要着了凉”大天狗面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吾出门这段日子,汝若觉得无趣,就请蝴蝶精过来奏奏乐,莫要生事。”
    妖狐没有接话,只是漫不经心地抚上大天狗的脸“大人出门可注意别划伤这张脸,这张脸可是属于小生的。”
    大天狗眸子一沉。
    妖狐如同情人一样亲昵地凑近大天狗,熟练地吻了吻大天狗的嘴角,随后又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北风呼啸,这严严寒冬似乎还漫无止境。
  
  
   
   
end
 
 
     
        
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篇写的时间跨度太大了,从今年一二月份开始写,到现在才把填完坑,期间对狗崽的想法也变了不少,所以导致很多地方也变了又变,最终大体是按原来预想的结局结束的,变更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写才能不那么ooc,变了好几次终于敲定后,再从头审视这篇文的时候,发现怎么写都是ooc……
    结尾我其实考虑了挺多的,狗子和狐狸之间,究竟有没有爱——我认为是没有的。
    狐狸或许曾经对狗子的容貌心动,但是这并不足以让他蒙蔽双眼,自由对他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而狐狸对狗子来说,可能更多的是责任和那么一丢丢愧疚,大妖的使命感让他肩负起爱宕山的安全,而在相处过程中,他又切实地感受到狐狸也不过和别的小妖并无二样,也是他的保护对象,所以才会出现后文的‘自作主张地’要保护妖狐。
    所以,大概是无关爱情这样?可是说是十分我流了,写的很随心所欲十分抱歉,以及,非常感谢阅读完全文的你。

【胜出】至死方休

虽然我并没有开车但是还是被lof和谐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jpg

至死方休

御泽同人合志《Numbers 11》 图宣 & 预售

枫糖栗子:

再次对任劳任怨被我折磨着的各位STAFF土下座!!!


感谢积极交稿的文手们@冰希羽   @Eyes_  @红豆冰的女儿 @淩翾 @MINATO  @宁迟  @拖稿三傻✦  @魏琛  @遥か  @一人语 


绘师们@格里Belu   @超速行驶  @夢 境 螺 旋  @红豆冰的女儿  @K.P.    @弥央   @TKB   @一碗  竹子  @超量水 


以及最近熬夜画封面封底的@夢 境 螺 旋 还有感觉已经快被我折腾疯了的@红豆冰的女儿


封设拜托给了 @沉砚。  排版 @严 




所以我们终于出宣图啦!


大陆预售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晚9点-2017年4月20日晚9点,发货时间是CP20之后(因为这次没有找代理,我们自己发货可能会稍微慢一点,但是一定会尽量快点把成品送到大家手上的!)预计5月初-5月中旬


预售地址为:戳这里戳这里


另外大家可以在微博上转发抽奖,转发抽一位御泽er送整套本子+特典~微博地址点这里 置顶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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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预售详情请参见 @拖稿三傻 的噗浪





试阅的话请参见上一条lft哟~

御泽职业合志《Numbers 11》初宣+印调

枫糖栗子:

如题这是个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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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规格:A5


字数:13W↑↓


内容:小说插画本(11篇短篇+11张黑白插图)


特典(暂定):贴纸两款,亚克力卡套,雾透卡11张(具体式样等下周图宣_(:з」∠)_)


首发:CP20、Ice4


印量调查:戳我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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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FF(再次鞠躬感谢各位太太)


封面设计/沉砚


封面绘师/ @夢 境 螺 旋 


内页排版/严佐伊


内页插图/ @格里Belu  超速行驶良 @夢 境 螺 旋  @红豆冰的女儿  @K.P.    @弥央   @TKB   @一碗  竹子  


写手/ @冰希羽   @Eyes_  枫糖栗子  @红豆冰的女儿   @凌翾   @MINATO  @宁迟  @拖稿三傻✦  @魏琛  @遥か  @一人语 


校对/ @类类累累累 


贴纸绘师/@惡小兎 


亚克力卡套绘师/ @超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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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阅:


声优PARO:《顺其自然》 BY冰希羽 插图:TKB


作為長篇運動番出演鑽石王牌的聲優人數很多,有前輩也有剛出道的新人,看到有些前輩負責的角色只是個路人,不免讓御幸好奇當初監督是以怎麼樣的角度去挑選聲優。


「呦,御幸一也,等一下結束後要不要去打幾球再回家啊?」


還有這個笨蛋,還真是戲裡戲外都是笨蛋投手,監督是看上他的蠢樣才讓他當男主角的吧?


因為是男主角所以他們兩人幾乎每場錄音都會碰面,有時他會跟同事務所的春市一起過來有時是自己一個人,打招呼是一定會有,但相處久了這傢伙就開始得意忘形,明明跟其他人打起招呼都中規中矩,但換到他就走樣。


「不要叫我全名,我好歹也比你早出道!」


說歸說御幸也沒有很認真的生氣。


「哎呦,接一下球嘛!剛錄完三振對手的戲碼害我手癢了嘛。」


「那就趕快抓一抓啊。」


「我想要投球啊!」


澤村的嗓門真的很大,在近距離聽到真是有損耳膜,難怪在錄音的時候倉持總是會戴上耳機。御幸摀住耳朵隨便把一顆棒球塞進他的手中,指著牆壁說:「就往這投吧,它還會幫你把球彈回來,不管投多少顆球都沒關係。」


在澤村愣住的時候御幸趕緊閃人。


自從跟他傳接球一次後,只要一有空就會被他抓出去投球,次數多到御幸都覺得自己都快當上捕手了。


「御幸一也!你這傢伙超沒有同事愛的!」


御幸搖了搖頭把澤村的吶吼聲拋在腦後。


同事愛能當飯吃嗎?他們也只不過一起共事錄同一部動畫而已。


「那我們一起去慶祝吧!」


澤村技能點一:快速轉移話題,而且還能毫無自覺。


「慶祝什麼?」


「慶祝我們打贏藥師啊!」


「哈?又不是我們去打。」


「多虧御幸的領導我們可是帶領了青道往甲子園更邁進一步了,這是好事、好事耶!」


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剛才錄音內容的後續感。


「你想吃大餐就說一聲有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


「那你就去吃啊?」


「欸──一起嘛,我約了降谷跟小春了說。」


--你都已經約好人了,有差我一個人嗎?


在一旁的降谷跟春市一臉無言的看著澤村不斷的在御幸身邊竄來竄去。




师生PARO: 《烟硝里的亲吻》BY Eyes_  插图:弥央


「老…師……?」


隨後他笑了笑,看來這個孩子還沒有傻到不曉得自己正身陷於危險之中。


只是,一切都太遲了。


「吶、澤村,知道我的名字嗎?」


一瞬間天旋地轉,澤村與他覆蓋在黑框眼鏡底下的棕色瞳孔四目相交,動搖的同時隔著襯衫領口旁的縫隙望見頂頭一片無垠的蒼穹蔚藍。


親身將自己的學生壓在校棟頂樓的地板上,唯一出口的鐵門反鎖,時間近午,此地因校方明文禁止隨意出入致使長年以來多是乏人問津。


「御幸…一也……」


盛夏的艷陽高張,七彩的日暈覆蓋於澤村的瞳膜之上,炫黃的波動裡他初次看見驚愕與惶然,對此他失聲笑了出來。


「直呼老師名諱,沒大沒小也要有個限度吧?」


鼓譟著,心底的亢奮警報正大肆作響,自他們在那場校外私鬥的事件撞見以來他便明白,這個年紀尚輕甚至小過自己一輪的孩子,渾身上下無時無刻揮發著吸引他人予以痛楚的蠱惑,受虐賀爾蒙急遽昇華,滲入毛細孔底下興奮越發顫慄。


忍耐?無須忍耐;壓抑?無從壓抑。




魔术师PARO: 《橡树与尖帽子》BY 枫糖栗子  插图:一碗


他从一个顶着一头乱鸡窝、满脸雀斑的小男孩身边经过时,那男孩发出一声还没变声的尖锐叫声,而他这一声像是点了引火线,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屁孩儿立刻炸开了锅。


御幸对智商没长齐活的小孩儿没辙,但不妨碍他顺势迁怒到看上去像是始作俑者的人身上——他顺着雀斑小子的视线看到了被围在了一群孩子中央的男人。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但怎么也不像御幸印象中凡人口中所谓“小丑的样子”——倒是穿了一身颇像魔法大陆那帮爱装正经的办事处公务员正装,若不是头上那顶不伦不类的方顶礼帽,比非要披个睡袍出来的御幸更像有正儿八经工作的巫师——所以哪里像小丑了?


“小丑叔叔”面上一闪而过些许窘迫,但声音确却是理直气壮的,“不是小丑叔叔,小丑叔叔今天不在。”


但是显然无论是在魔法大陆还是在凡人世界,都不要试图和最大杀器一群小孩子讲道理——这群小孩子的呼叫声很快就把年轻人在御幸听来实际声音格外大的辩解声给盖去了,“变魔术!变魔术!”


甚至最开始起哄的小雀斑仗着自己个头小钻到年轻人身边,踮起脚塞了个不知什么东西往对方手里,“我们想看上次那个!小丑叔叔把这个果子放进帽子里,然后哗啦啦出来了一只鸽子!”


这倒令本想赶紧走掉的御幸起了兴趣——在魔法大陆,死物变活物是一种高阶魔法,就连御幸这种难得的天才也是在活了足足200岁、给那群老不死的人打了小100年工之后才堪堪习得,他倒是好奇眼前这个一看就是普通人的少年如何凭凡人之躯来驱使上古流传下来对身体负荷极重的高阶魔法。


于是他一改方才事不关己的旁观范儿,一点儿都不害臊地学着还不及他腰部的小屁孩儿,往年轻人身旁挤去。




妇产科医生PARO: 《LOVE & LOVE》 BY 红豆冰的女儿  插图:红豆冰的女儿


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洗刷,三十分钟后出门刚好赶上四十五分的班车,结束差不多两小时的车程后,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随手买一个三明治做早餐的泽村,接下来就必须全力奔跑赶在十点前到达他的实习地——青道中央医院。


这一个月来的早出晚归泽村早已习惯,虽然辛苦但能在青道中央医院工作是他的梦想,所以这一点点辛苦和那个准时堵在他办公门前的讨厌四眼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制作人与摄影师: 《即将从地图上消失的小岛》 BY淩翾  插图:K.P.


详见兔子太太的lofter




警察PARO:《心拍》 BY MINATO  插图:红豆冰的女儿


随着佐野在学校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人气也急剧上升,经常带回来一叠情书来刺激泽村。佐野的坚持下,半工半读基本上平摊了两人的房租费,还主动承担了家务和泽村的便当,和谐的同居生活几乎让泽村忘记了当初收留佐野的起因。


“和也,我回来了。”


躺沙发上的佐野听到玄关的声音,没有像平时般激动地翻身迎接,反而用抱枕把自己捂得死死的。 


泽村见沙发上的人还偷偷移开抱枕,暗中观察,觉得佐野小孩子气得可爱,笑嘻嘻问他,“怎么了?我记得打过电话给你说今天加班呀?”


“刚刚跟你一起的男人是谁呀?”


“嗯?”


佐野越发表现出对泽村的占有欲,咬着抱枕气鼓鼓地质问,“刚刚送你回家那个!是什么人!”


 “你说仓持前辈?他是我直属上司,这两天跟他跑现场呢。”


佐野松了口气,对这答案表现出勉强接受。焦急地在阳台等待泽村,结果看到他跟那个叫仓持的男人,站门口还有说有笑地聊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接化为了怒气。


“那个御幸一也呢?”


用泽村教他的侦查方法偷偷调查过御幸一也,一个令人敬佩的天才警察。然而佐野只关心他与泽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泽村如此重视他,特别想知道。


“他?那可是我们的课长,警衔比我们高很多,是名很厉害的警察。”


“他长得和我很像,你该不会因为他才收留我的吧?”


“对啊。”


泽村坦然的回答,让佐野心里堵得慌……不会真把他当替身了?所以才没有拒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揩油?前晚也没推开他?当然泽村喝醉了也推不开他。


“最开始看着是很像……不过,跟性格超恶魔的御幸课长截然相反,现在根本没办法把你们俩联想到一起,非要说的话,佐野更可爱。”


听到泽村说自己好过御幸,哪怕是夸自己可爱,佐野也照样心花怒放:“哼~那必须。” 


“对了,最近回家注意安全,有什么可疑人物记得告诉我。”案子一直没有破,上面又催得紧,他们只有拼命地加班。加班之余,泽村开始担心起自家的高中生了,好歹也是美男子。“最近沸沸扬扬的美少年连环杀人案,小心一点儿总没错。”


“这么说,荣纯不也该小心么?”示佐野从背后示好地抱住了泽村,泽村没有挣扎,默许了他的亲昵。


“我可比你大8岁哦,虽然完全不想承认。”


“可是你看起来很小,要是穿校服肯定跟我同级。”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反手去摸肩上的头,嗯,一天不摸浑身不自在。


“所以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等你成年……”


“好狡猾!用我的话堵我!”




牛郎PARO: 《DiamondLand》 BY宁迟  插图:超速行驶良


“哎呀,”御幸眯起眼睛露出了个怎么看怎么危险的笑容,“难道说——”


他欺身上前,把泽村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被吧台抵住后背,再没有逃跑的空间。刚刚还在手舞足蹈控诉的服务生此刻气焰全灭,举起手中的托盘徒劳地想挡住对方咄咄逼人的势头。而御幸伸出右手撑在吧台上,把两人的距离拉到不能再近,暧昧得连所剩不多的空气都被两人愈发急促的呼吸搅得极速升温。


“——你喜欢我?”




游乐场员工:《我的玩偶英雄》 BY裘老板  插图:冬泽昕


唉──


澤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注意到眼前的地面多了一道影子,沒來得及向上看,後頸傳來的冰冷從上往下延伸,讓他背脊都涼了,墨鏡熊的頭套掉到地上,自己則不停在原地蠕動,想把玩偶裝脫掉卻拉不到後面的拉鍊。


「搞、搞什麼東西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熟悉而且欠扁的笑聲。澤村抬頭,果不其然地看見混蛋眼鏡蹲在欄杆旁笑得腰都彎了。他立刻停止動作,怒視對方,「混蛋眼鏡你想幹什麼呀,明明不同組,幹嗎招惹我?」


「我看你遊行這麼辛苦,買瓶飲料請你喝,還對我這麼兇。」


「是嗎?謝謝。」迎上御幸的笑容,澤村驚覺不對,「你要請我喝飲料不會拿給我嗎?你根本就是故意看我出糗的吧!混蛋眼鏡!」


「背靠過來,我幫你拉拉鍊。」


「哼,我才不信你。」


澤村挺直腰脊,上半身不動的蹲下,將墨鏡熊的頭套撿起,一步一步緩慢地往休息室走去。御幸托著臉頰見他緊繃的背影,吁口氣站了起來,「你敵意為什麼這麼重?明明我就是個好前輩呀。」


澤村沒有回應,只是轉過身,朝御幸吐了舌頭。


真是個幼稚的後輩。御幸心想。


在旁目睹一切的林原,舔著手中的棒棒糖,低喃,「幼稚的兩個人。」




摄影师与驯兽师: 《一百次,太阳光临》 BY颜未臣  插图:K.P.


 ……御幸一也第一次得以看清,原来他的眼睛是褐色的,清俊的面容浸在水族箱蓝色的波光中,有一种青年人特有的阳光和热情。
忽如其来的心动,仅依靠一次震动倏然酿成。
“您好,我是御幸一也,是个摄影师,来这里采风。”
御幸一也同他的新邻居对视着,嘴角上扬,目光里充满欣喜。
就宛如他无数次,遭遇了那些令人心醉神迷的奇景一般,目之所及,充满了挣脱规则与道理的生命力,心脏强力跳动着。
青年看着他,神情里有些迷茫,但仅过了几秒,他忽然瞪大了眼:“啊,是你!”
御幸一也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
“是我。”
声音按捺一分低沉,藏匿九分欣喜。
——之前所有挣扎于夏日的隐隐躁动,终于像一片光明跃出了黑暗的水面。 




警察与花店老板: 《于春日绽放》 BY遥か  插图:竹子


当御幸一也被那只浑身脏得像是在泥坑里滚了几圈的柴犬半拖半扯地带到花店的时候,泽村荣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前些天被自家柴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脏兮兮的狸猫玩偶。


事实上御幸一也此时确实狼狈至极,被骤雨淋了一身不说,眼镜也因一路的奔波,只是堪堪挂在鼻梁上。


柴犬见了泽村荣纯,终于松开了咬着御幸一也裤脚的嘴,凑到泽村荣纯跟前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泽村荣纯瞪了眼求表扬的自家柴犬,有些窘迫地挠挠头道“呃,抱歉……我家柴犬有乱捡东西回来的习惯……”


「所以我这是被捡回来了吗?」御幸一也对此有些无奈,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御幸一也自小就与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相性不好,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小动物主动与他亲近,竟热情到直接把他拖了回去——饶是精明如御幸一也,也一时半会搞不清状况。


御幸一也本不打算追究,但眼前的人窘迫得红了脸,金色猫目里的忐忑一览无遗,顿时让他起了逗弄的心思,便打趣道“既然我被捡回来了——一杯咖啡总该招待我的吧?”


御幸一也的语气和表情太过理所当然,泽村荣纯一时间被噎住了,缓了会才干巴巴道“……只有花茶。”


“好吧,那就花茶吧。”御幸一也摆摆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然后又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店里招待客人的位置上,路过柜台的时候还顺手把报纸给拿走了。




小说家与漫画家: 《魔方游戏》 BY一人语  插图:BELU


书架和书架之间的空间很小,两个人背靠背站好就没有多余的位置,中午没什么客人,旧书特有的陈旧味渲染出一种独有的安静氛围,即使是平时喜欢大声说话的泽村,也忍不住屏息静气,如同害怕惊扰过去的魂魄。商品都用油纸仔细地包好,外侧的书名是用手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足见老板为了这些书所花费的精力。


泽村很快就发现了御幸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书架上所有的旧书都是少女漫画,虽然泽村并不是复古派,但也认认真真地研究过前辈们的著作,有很多情节现在看来十分老套,在当时却有着里程碑式的作用。


“难道……你认为这里有线索?”泽村仰起脖子看着最上面一层的书脊,用手指点着,一本一本看过去,生怕错过什么。


“这家店的主人是社长的朋友,社长沉迷写书的时候常来这儿。你要是真的仔细看过他那两本书,应该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熟悉的书名。”


“这是作弊!”泽村义正言辞地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个老头子也只是想让爱好者们烦恼而已,”御幸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上面的字迹和其他的书不太一样,书名是《四季少女》,“我们只剩下五天时间了,其他人大部分已经放弃了吧,论坛上有人猜测这场游戏只是为了提高本社的话题度。”


“实际上呢?”


“为了好玩。”


“所以你和社长很合得来?”


“没那回事。”御幸的表情像吃到了烧焦的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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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泽】again 中

※迟来的中秋贺文马上就要变成元旦贺文了,大家食用愉快www
※设定走前文,前文走链接
传送门:【御泽】again  上
※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但就是想在文的最前面留一段长长长长长长长长的话,大家忽略就好2333
   
   
   
#04
     
   
    
钥匙插入锁眼,轻轻转动后发出『咔嚓』的一声。
御幸一也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公寓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高级公寓——与其说是公寓,倒不如说是随处可见的出租用的小平房。
                
               
严格来说,御幸一也并不算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大概是一直以来都是捕手的缘故,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替投手操心,再加上他那个从来不让人省心的恋人,注定了他比起其他人要操劳更多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闲暇的心思去关注如何去过得更舒坦一些——尽管他对操心投手或是泽村荣纯的事其实也乐在其中。
但即使是这样,御幸一也也有点想吐槽四年后的自己——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高级公寓不住,非要住在这个治安一般、条件也不算好的小平房里,而且这房子对于独居的人来说,空间似乎过于富余,空荡荡的感觉让御幸一也忍不住锁紧眉头,但屋内的摆设基本上又的的确确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所摆设的——
御幸一也想不通,为什么四年后的自己会选择住在这样一个会让自己感到这么寂寞的地方。
寂寞。
理所当然的字眼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御幸一也的心忽的咯噔了一下,他顿了顿,心里隐约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撇开其他算不上愉快的感观不说,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倒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家里也并不是所有的摆设都符合现在的御幸一也的习惯,实际上,部分家具的摆设甚至审美都与现在的御幸一也的习惯有所出入,但仔细体会一番下来倒也并不觉得讨厌。
到底只是失忆了并不是换了个人,大多数习惯即使大脑不记得,身体会也清清楚楚地做出反应。
              
             
厨房里的东西倒是完全按照自己的习惯来摆设的,冰箱里除了一些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买回来的蔬菜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了,橱柜里还堆着一大袋速溶咖啡——这些其实都颇具御幸一也的风格。
对于一心扑在棒球事业上的御幸一也来说,不出意外的话,房子大概仅仅只是一个暂时休憩的地方,缺少生气确实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当然,这是要建立在『御幸一也』是独居的条件下。
如果是和泽村荣纯同居的话,那么这小平房不仅仅是座房子,对于御幸一也来说,更是『家』这样温暖的存在吧——至少,此时的御幸一也是这样认为的。
                 
              
御幸一也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是处于独居状态的——至少,在失忆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确实是这样没错,但要说这房子没有住过其他人——
御幸一也眯了眯眼,撇撇嘴。
除了卧室还没来得及看,御幸一也几乎把房子里里外外地全部翻看了一遍,连杂物房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的大箱子都被御幸一也翻了出来。
虽然御幸一也有心继续翻箱倒柜但也心有余力不足了,毕竟他才大病初愈,这一点运动量若要放在平时可能并不在话下,但在此时此刻,已经足够让他气喘吁吁的了。
躺在沙发上的御幸一也随手将沙发边上看上去与客厅风格格格不入的狸猫抱枕抱在怀里,暗自决定正式出院以后一定得好好做一个恢复训练计划。
           
              
其实在翻出那个满是灰尘的纸箱时,御幸一也心里就已经有了个答案了,但有时候人往往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让事实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非要满目苍夷才愿意死心。
卧室是整个房子违和感最强的地方,毕竟卧室作为与人的生活起居息息相关的地方,理所当然地是生活气息最为浓郁的场所,所以,会留下各种各样能够证明『曾经在此生活过』的痕迹也不足为奇。
              
           
双人床和巨大的衣柜——御幸一也并不是愚笨的人,相反,精明能干往往是他的代言词——否则他也不会在『捕手』这个需要掌控全局走向的位置上干得出类拔萃。
相对于独居显得过分宽敞的房子、卧室里的双人床、足以放下两人衣物的衣柜、那些并不是那么地符合自己习惯却不讨厌的摆设、纸箱里泽村荣纯的旧衣物以及泽村荣纯在说出『一直都不太凑巧』时的微妙的停顿——这些所有的线索都齐刷刷地指向了一个结论——
            
           
泽村荣纯在说谎。
           
                
御幸一也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大脑最近因为一股脑地装了太多事情而产生的疲惫感。
『为什么泽村荣纯要说谎?』
『……为什么要撒这样笨拙的谎?』
这样明显又强烈的违和感,御幸一也不相信泽村荣纯会认为自己发现不了,但又是什么让他即使知道会被发现,依旧还是选择对自己撒谎?不撒谎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还是,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可能会察觉出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明明最近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可雌伏在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暗涌却让御幸一也不得不让大脑时刻处于飞速运转的状态,如果可以的话,御幸一也更希望干脆直接地找到泽村荣纯进行对质,但强烈的警告却从身体深处传来——
『不要再探究下去了!快停下来!』
            
                
                
#05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尤其是当生物处于不自知的状态时,身体会自动做出它自认为对生物最有利的选择。
                 
               
姑且不提泽村荣纯微妙的谎言,连对于御幸一也来说难得的挚友仓持洋一都对他有所隐瞒,这让御幸一也不得不依赖起这具身体最原始的本能。
目前为止最可信的居然只剩下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了,御幸一也不由地苦笑起来。
『这样无助的情况有多久没遇见了?』
御幸一也放松了身体靠在墙上,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确实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了。自从和泽村荣纯相遇后,这样的心情几乎被泽村荣纯驱散至尽了,因为那个人会一直看着他,无条件地信任他,不自知地驱散他的寂寞,无条件地,一直陪在他身边。
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了焦点,御幸一也低下头,看着长着厚厚的一层茧的掌心,心里发凉。
『未来的自己还真是……惨不忍睹啊。』
               
                   
暂时放弃了继续探究下去的选择,御幸一也决定做点什么吃的转换一下心情。
虽是这样打算的,但他打开冰箱后,看着冰箱的现状也不禁有些脱力。
差点忘了,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倒是意外地从冰箱里翻出了一瓶罐装咖啡,但生产日期却让人发指,两年前的生产日期让御幸一也直觉得无力,扶着额叹了口气,在决定将罐装咖啡扔进垃圾桶时,一张便条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御幸一也!咖啡禁止!赶紧去睡觉!】
                   
            
熟悉的字体毫无征兆地印入御幸一也眼里,让御幸一也呼吸微微一滞。
四周仿佛攸地寂静了下来,只剩下御幸一也轻如羽毛的呼吸声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交替。
与现在若即若离的语气不同,纸条上的语气熟稔至极,甚至毫不客气,一如他印象里的那个说大话的小鬼,嚣张又可爱。
御幸一也觉得有些好笑,弯弯嘴角想要勾起一个笑,却发现攥着纸条的手指有些颤抖,视线也变得朦胧起来。
这大概也是这具身体的反应吧,御幸一也这样想。
               
                 
『……不行啊。』
『果然……还是要全部弄清楚才行。』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都具备的本能,身体会条件反射地避开可能会受伤的情况,但事实上,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味地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逃避了,或许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06
                 
                 
              
距离泽村荣纯从御幸一也的病房里狼狈地逃走,已经过了近一周的时间,这期间两人一直都保持着短信联系,泽村荣纯偶尔也会去医院露个面——当然,也仅仅只是露个面罢了。
『接触越多就越容易暴露实情』这一点泽村荣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况且,且不提在与御幸一也交往的四年里,无论是做了坏事的欲盖弥彰还是精心策划的节日惊喜他都没能瞒过御幸一也,光是和『四年前』的御幸一也相处,泽村荣纯就觉得自己几乎要丢盔弃甲,不战而败。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啊……』
                     
               
小巧的钥匙透着金属的光泽,安安静静地躺在泽村荣纯的手心,这还是当初从御幸一也的公寓里搬走时忘了归还的钥匙,想来那人大概也已经换了锁了吧,但还回去,总归是个了结。
『下次见面,就还回去吧。』
泽村荣纯这样想着,全然没有料想到他所说的『下次见面』居然就在下一分钟。
                 
               
泽村荣纯看着面前浑身湿哒哒的御幸一也,觉得自己大脑似乎有些转不过弯“你怎么……?”
“……问了仓持你家地址——总之先让我进去吧。”御幸一也盯着泽村荣纯看了好几秒后,才晃了晃手机,亮出一口白牙,让泽村荣纯无法招架。
『……池面真是犯规啊』泽村荣纯在心里忿忿道,却还是侧身让御幸一也进了屋里。
『——绝对没有什么私心!只是他看起来太狼狈了,作为一个优秀贴心的后辈是绝对不会放着这样的前辈不管的!』泽村荣纯默默地唾弃了一下被美色迷惑的自己,然后又心虚地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十足充分』的理由。
                   
                
找来的干净的衣服和毛巾塞到御幸一也怀里,泽村荣纯一把将人推进了浴室“赶紧去冲个热水澡吧,好歹有点身为病人的自觉啊,一个大病初愈的病号跑出医院就算了,还淋了一身雨,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浴室的门『嘭』地一声被泽村荣纯从外面关上了,御幸一也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身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仅仅只是一扇门之差,却像将两人分隔在了不同的时空。
是了,他们两人,的确是整整隔了四年。
                 
                  
其实在见到泽村荣纯那一刻,御幸一也就想抓住泽村荣纯把事情问个明白。
『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这样的话在见到了泽村荣纯那一刻却梗在了喉咙里。
说不出口。
身体本能地逃避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御幸一也不想承认,或许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不过一个四年,泽村荣纯的书桌上再没有了少女漫,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棒球杂志,御幸一也熟悉的柴犬抱枕也不再占据沙发的一角,垃圾桶里也没了外卖或是方便面的盒子,饭桌上放着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的新鲜蔬菜。
不过一个四年,但此时此刻的泽村荣纯确实已经不是他熟知的那个泽村荣纯了。
                     
                   
迄今为止,御幸一也一直认为失去错过的时间是可以用未来弥补的,所以他固执地埋头向前,理所当然地以为会得到泽村荣纯的理解。
可是他错了,虽然这个错误或许认识得有点晚。
时至今日他才幡然醒悟,并非所有事物都能等价交换,有些人和事,应是这世间独有、无可替代的。
                  
                  
                  
#07
                   
                    
                    
比赛的录像正播到泽村荣纯被换上场,自家金眸猫眼的小投手意气风发地站上了投手丘,将腿高高抬起,下一秒就投出了一个漂亮的变速球,成功让对方强棒空挥下场。
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想必是泽村荣纯在等自己出来一起吃饭。
小投手趴在桌上,撑着毛茸茸的脑袋盯着录像,却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教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把他的脑袋,分担一下他的烦恼。
御幸一也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股暖流瞬间袭遍了全身——这还是醒来后第一次,御幸一也有了自己的的确确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想来也是,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周围人都变了个模样,然后告诉自己,现在是四年后——饶是御幸一也再是沉着冷静自制力强大,大概也会愕然不安吧。
毕竟这样如同穿越小说一般的经历可是常人难有的。
                 
                  
不过到底是两人处境微妙,御幸一也忍住想要上前亲昵的冲动,伸出手在泽村荣纯眼前晃了晃“泽村?泽村!”
御幸一也一连叫了好几声,泽村荣纯才回过神来。
“……御幸前辈”泽村荣纯似乎欲言又止,但随即还是笑了笑“我随便做了点饭菜,先吃饭吧。”
那笑里有些御幸一也看不懂的复杂,让御幸一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眼下也只能应下泽村荣纯的邀请。
                 
                 
泽村荣纯难得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甚至连录像里解说员对自己的夸赞都置若罔闻,仿佛真是一心扑在饭菜上,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讲。
这样的状况下,即使御幸一也想要借此套话,也无从下手,便也作罢。
饭后御幸一也自觉地提出帮忙洗碗,泽村荣纯也不矫情,点点头,又窝在沙发里重新看起录像来。
这回倒是看得认真,直到御幸一也从厨房里出来,泽村荣纯才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人,抬头看了看挂钟,竟然已经快六点了。
『大概不只是洗了个碗吧……』
泽村荣纯悄悄瞅了厨房一眼,果不其然地发现御幸一也几乎把厨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将垃圾分好类,还提了一袋出来准备出门顺手倒了。
“……抱歉,一个不小心没忍住。”御幸一也有些尴尬,大抵是这里让他太安心了,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一时间忘了这并不是自己的家。
“……嗯?”
刚仔仔细细地将录像看完,泽村荣纯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并没有觉得到有什么不妥。
御幸一也见泽村荣纯并没有很介意的样子,也就松了口气“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衣服我先穿回去了,下次洗好了再给你吧。”
说着,御幸一也提着垃圾袋要往出走,这会泽村荣纯的理智才回了笼,有些气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居然又被那人带跑了!』
余光瞟见被自己随手扔到沙发上的钥匙,泽村荣纯一顿,又想起了御幸一也前脚踏进了浴室,仓持洋一后脚就给自己传来了短信。
【泽村,御幸应该在往你那边去了,他好像想起了些事了,你们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吧。】
                           
                          
『该怎么做……一开始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御幸前辈!”
泽村荣纯气喘吁吁地在楼下追上了御幸一也,御幸一也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泽村?”
“有什么事吗?”
骤雨停歇,街上还是湿漉漉的一片,花坛里甚至还飘来了青草泥土的气息,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积聚着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远处的顽童嬉笑吵闹地踩着水,溅得旁人一身泥,午时天空的乌云早已散去,只留下赤红的云层掩着天际,一派祥和安定。
而御幸一也就站在那里,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泽村?”
御幸一也见泽村荣纯迟迟没有说话,不禁走近了又唤了他一声。
“……不,就是,那个,嗯,我怕还会下雨,就给你带了把伞。”泽村荣纯有一瞬间的入迷,被御幸一也打断后羞于承认,慌张得一时忘了词,眼神漂浮间忽的瞥见手中出门顺手带上的伞,结结巴巴地扯了个牵强的理由。
御幸一也笑了笑“是吗,谢谢。”
泽村荣纯讷讷地将手中的伞递了过去,看着御幸一也被迟来的霞光映得熠熠生辉,心下攸地一涩,鼻子一酸,眼泪就汩汩地流了出来。
御幸一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手足无措“泽村?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泽村荣纯摇摇头,用力揉了揉眼睛,眼角红红的,鼻子也通红,金色的瞳孔还漾着水光,一副委委屈屈像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
然后他对御幸一也说到——
                
                
“御幸前辈,我们分手吧。”
                   
                  
                     
TBC
          
            
——————
         
               
出来炸个尸QVQ
QAQQQQ说好的周更已经不知不觉被拖了大半个月了,中篇总算是难产出来了,打TBC的时候差点就想直接改成end算了_(:з)∠)_
感谢给我留言的小天使,虽然我依旧沉迷阴阳师无法自拔,所幸有小天使@给我留了言,终于是一鼓作气啪啪啪地码完了中篇,连我自己都震惊了!!卡了我大半个月的瓶颈就这样完了!!表白小天使么么么= 3 =
最后,下一更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尽量……这个月码了?总之感谢观阅下次再见2333

【御泽】again 上

※不同队双职棒
※前方ooc、bug、私设注意
※借梗侵删!!!梗已经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了,但是毫无疑问又是一发狗血_(:з)∠)_我怀疑我大概是致力于写完所有狗血梗?
※最后,如果我说这是中秋贺文你们信吗……_(:з)∠)_
       
      
     
       
#01
        
    
     
直到泽村荣纯恍恍惚惚地顺着人潮下了地铁,他也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承载了他过多的回忆的城市。
东京。
     
          
几个小时前,泽村荣纯突然接到了仓持洋一的电话——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因为即使他和御幸一也分了手,也并不妨碍泽村荣纯和仓持洋一的日常交往,毕竟对方早在青道的时候就对自己照顾有加,更何况——
泽村荣纯觉得自己也没有特别忌讳和御幸一也有关的事物。
         
             
他们是和平分手的。
没有什么过激的争执也没有什么刻意的冷战,只是那段时间两人一个为职棒的事业忙得焦头烂额,一个因大学的功课整日不见踪影,所以即使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机会也屈指可数,等到两人都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形同分手。
没有哪一方明确地将『分手』这样的字眼说出来,但彼此对两人的关系都心照不宣——或许可以用默契来形容也不足为过,只是这样的默契总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毕竟四年的感情也只换来了这让人五味杂陈的默契。
             
           
但既然双方都对彼此没了感情,泽村荣纯也不会和御幸一也干耗着——他从来不是藕断丝连的人,搬出御幸一也的公寓也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大概是曾一度炙热的感情终是被与日俱增的距离和冷漠耗尽,泽村荣纯觉得自己离开时甚至没有一点留恋——可能对方也是如此。
所以即使偶尔从仓持洋一口中听来些许有关御幸一也的消息时,泽村荣纯也能用纯粹的后辈对前辈的态度自然处之,自然得如同两人没有中间那亲密无间的四年。
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偏偏这回仓持洋一给他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几乎让泽村荣纯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梦境或是这只是仓持洋一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泽村,御幸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车祸。”
“那御幸前辈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已经醒来了,医生说他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段时间就可以继续打棒球了,只是……他的记忆方面出了点问题……”
“……记忆方面?”
             
         
“他的记忆,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记忆回到了四年前』——既使是泽村荣纯也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四年前的御幸一也和现在的御幸一也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不过是变成了东京巨人队的正捕手、常年占据『最想嫁给的职棒选手』榜首。
以及,不再是泽村荣纯的恋人。
『从二军升为一军正捕手』、『话题度节节攀升』之类的,对于目前记忆缺失的御幸一也来说大概也是能够做到冷静对待的吧,毕竟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对于别人的厌恶或是钦羡甚至是爱慕,都能做到宠辱不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但是泽村荣纯知道,即使是御幸一也也并不是毫无弱点的——至少,四年前的御幸一也并不是毫无弱点的。
如果说,在这四年内发生的、可能会让『四年前』的御幸一也难以接受的事的话,毫无疑问,自己与他分手这件事绝对在候选名单的第一位,泽村荣纯有这样的信心。
毕竟在四年前,他和御幸一也还处于热恋中,就像无数对热恋中的小情侣那样,他们都还相信着『永远』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去探望御幸前辈的,只是,我想——我可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02
            
            
            
泽村荣纯停在了病房前,少见地露出了踌躇的神色——虽然向仓持洋一夸下了海口,但事实上,泽村荣纯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镇定。
毕竟是要去见已经分手一年了的前男友,而这位前男友还因为一些个特殊的原因误以为仍与自己处于交往中——泽村荣纯想不通,明明这怎么看都是狗血八点档里面的剧情,可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泽村荣纯忍不住有些抓耳挠腮,饶是现在的他,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场景仍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没有开门的意图,泽村荣纯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好再次直接面对御幸一也的准备,过去两人共同的回忆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一样浮现在他的眼前。
直到这一刻,泽村荣纯才惊觉自己或许并没有全部忘记,那段感情于自己而言也并非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泽村荣纯咬了咬牙,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抬手将自己的脸拍得啪啪作响,直到两颊因为大力的动作而泛红。
『醒醒啊泽村荣纯,你不是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纠结的,你是过来——』
“……泽村,你在犯什么蠢?”
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抬眼就看见仓持洋一一脸嫌弃的看着在他看来泽村荣纯有些神经质的行为,倒是泽村荣纯被突如其来的变动给吓得直直后退了一步。
“仓、仓持前辈!?”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病房里头就响起了泽村荣纯熟悉的声线。
             
              
“泽村?”
                
         
“嗯”仓持洋一转过头应了声,随后又回过头压低了声音对泽村荣纯道“医生说最好不要让他受到刺激,你先稳住他。”
泽村荣纯顿了顿,并没有应下来,只是扬起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巧妙地将话锋一转“仓持前辈,先让我进去吧。”
                 
         
这几年下来泽村荣纯转移话题的本领已经见长,但在仓持洋一眼里还是太过小儿科,毕竟他自诩观察细腻,而有关泽村荣纯和御幸一也之间的乱七八糟的事他又心似明镜。
若不是现在还在医院,仓持洋一大概早就对泽村荣纯使出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了,但即使他对于泽村荣纯的倔强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却也不会去勉强泽村荣纯。
两个人明明已经分手很久,却要一方装作仍处在热恋期的样子——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更何况泽村荣纯从来就不是擅长伪装的人,而御幸一也又精明过人,大概只消和泽村荣纯交谈上几句话便会察觉出一些不自然吧。
仓持洋一叹了口气,侧着身子给泽村荣纯让出一条道,索性不再去管那两人的事。
           
            
泽村荣纯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脚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那人虽是头上还缠着纱布,面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比泽村荣纯在前不久与他对上的比赛上要好上不少,令人咂舌。
“御幸前……辈。”
称谓一出口,泽村荣纯下意识地就想要掩饰自己的口误,但是下一秒他又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嗫嚅着将剩余的字眼补全,只是他却没发现,那短短的四个字里却尽显踌躇。
                
              
许是御幸一也刚醒过来头脑还不够清醒,又或是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恋人难得有了疏忽,惯来心思缜密的他竟是没有发现泽村荣纯对他反常的称呼。
“自己的恋人出事了,却是最后一个赶到医院的,甚至连短信电话都没来一个,身为你的恋人我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啊,泽村君。”
这样说着,御幸一也还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全然没有受到打击时该有的样子,甚至连眼里的揶揄也不加掩饰。
泽村荣纯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了高中时期的御幸一也,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你这样哪里像是受到打击了啊,明明精神这么好。”
太过熟稔的话脱口而出,让泽村荣纯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倒是病床上的御幸一也笑得像只狐狸,装作没听见泽村荣纯的话,递给泽村荣纯一个苹果“既然如此,泽村君是不是要表现一下你怠慢恋人的愧疚?”
『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啊——这人怎么这么这么幼稚啊!』
可不是嘛,这会在病床上坐着的,可是『四年前』的御幸一也啊。
泽村荣纯额角突突,考虑到御幸一也还躺在病床上,按捺住想要将病床上那人糊一脸的冲动,泽村荣纯还是坐到了病床边的位置上,接过御幸一也递给他的苹果,手法纯熟地削起苹果来。
看着被漂亮地削了皮的苹果递到眼前,御幸一也并没有立马接过来,而是一边上下打量着泽村荣纯,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看得泽村荣纯浑身不自在。
一把将苹果塞到御幸一也手中,泽村荣纯终于还是忍不住炸毛道“你看什么看啊混蛋御幸!”
逗得泽村荣纯炸了毛,御幸一也才收敛了点,只是熟悉又恶劣的调侃语气依旧不变。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你这四年还是有所成长的啊——我是说各种方面,对吧,横滨海湾之星的继投君。”
                   
                
                
#03
               
               
               
泽村荣纯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跟着御幸一也的步调走了,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饶是御幸一也再疏忽大意,这会也察觉到了泽村荣纯的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头,没找出恋人情绪突然低落的原因,只好转移话题,问起两人的近况“说起来,虽然我们不在一个队伍里,但是应该是在同居中吧?”
御幸一也其实并不太确定两人是不是在同居中,他记忆里的泽村荣纯还是刚步入大学的毛毛躁躁的笨蛋,但自己也还没在队伍里站住脚跟,还有很多事情还需要一一磨合,虽然他本人是有同居这样的想法,确切地说是放心不下泽村荣纯,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泽村荣纯,所以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最后到底有没有和泽村荣纯同居。
             
               
泽村荣纯神色僵了僵,随即便装作十分自然地接过话,面不改色地说到“嗯……本来我们是打算同居的,但是情况一直都不太凑巧。”
“说起来,医生是怎么说的?”
御幸一也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泽村荣纯的眼睛,泽村荣纯的眼里依旧是他所迷恋的一片澄澈,明明应该是无比熟悉的瞳色,御幸一也却偏偏生出了一股陌生感。
莫名的,御幸一也觉得有些慌乱。
御幸一也花了片刻才压住心中莫名的不安感回答道“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伤到了脑袋还需要留院察看,记忆方面有恢复的可能。”也有可能恢复不了。
御幸一也并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他下意识地觉得,若是说出了实话——至少是现在说出了实话,事情概会朝着与他所期望的方向背道而驰。
而泽村荣纯却在听了御幸一也的话后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心里却又升腾起一股复杂的滋味,不明所以的、又粘稠的惆怅。
               
                 
“一也,我们来看你了!”
门『哗啦』一声被人毫不留情地打开了,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人在看见泽村荣纯后一愣,瞪大了眼睛“咦?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
边上的人瞪了那人一眼“那是横滨海湾之星的变化球投手,你忘了?上次比赛的时候在第四局的时候上场的,他上场后你可是一个安打都没有击出。听说他是御幸高中时的后辈,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过来探望他了。”
那人闻言,注意力全放在前半部分,孩子气地哼了一声“哼,那又怎样,我可是王牌,他又不是。”
边上的人有些无奈,随即又对泽村荣纯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家伙就是这种脾气,并不是在针对你,我是东京巨人队的上野,他是我们队里的平宫,和你一样,也是个投手,我想你大概也是知道的。”
               
              
若是换在以前,泽村荣纯说不定早就被平宫的话挑拨起来了,但现在泽村荣纯只是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站起身来。
“御幸前……既然你的队友过来看你了,我就先走了。”
御幸一也也怕泽村荣纯和平宫在这里起冲突,揉了揉太阳穴道“也好,你先回去吧,回去后记得电话联系。”
泽村荣纯的身形顿了顿,低低的应了声,然后逃似的离开了御幸一也的病房。
            
          
小心地将病房的门合上后,泽村荣纯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没能说出口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样的话对于四年前依旧还在为两人的未来谋划的御幸一也来说实在是过于残忍,即使是现在的泽村荣纯也没办法轻轻松松地将这句话随意地说出来。
甚至,御幸一也那熟悉又久违的亲昵让泽村荣纯差一点就快要相信,自己和他其实是可以有未来的——就像四年前那样天真地对未来充满希冀。
如果不是平宫他们的出现——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泽村荣纯差点就要忘记了坐在病床上的,并不真的是四年前的御幸一也,他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或早或晚,他都会恢复记忆的。
彼时,他们对于彼此,也只能是前辈后辈,敌对阵营的对手这样的存在罢了。
           
                  
“我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啊。”
             
                
                 
               
TBC
      
       
_(:з)∠)_不情不愿地打上了TBC,因为本来是想写一篇完结的短篇的,结果(手动再见)还是没收住,估计了一下,可能会分成上中下三篇,这里已经没有存稿了orz尽量……周更?
另外,中秋贺文是真的,因为这真是中秋起的头,就是一直拖到了现在而已,毕竟拖延症晚期_(:з)∠)_

【御泽】【伪更】孑然独行 片段

※旧文骗更

前方巨坑,入坑谨慎!!!

※划重点【片段】就是没写完的,之前想转换一下文风,打算好好写这一篇的来着,连大纲都写好了,然而_(:з」∠)_因为突然对这篇的文风没了信心,所以就很怂的弃了这篇,回归原来的傻白蠢文风,然后就有了之前那篇【空白】2333

※其实只是想给这篇没能写完的文在我的LOFTER里留一个位置,毕竟我曾经是真的想把它写好的来着(#笑,至于后续就......再说吧www以后会填

※最后,原创角色出没

                               

                                        

                         

                    

00春色之隅

                           

                       

日本的毕业季是在每年的三月份,而三月的日本正处于一片汪洋的粉色海洋中。

这是温暖的色调装饰的季节,是造物主偏袒的季节,这是春天——是孕育梦想的季节。人们总是对美好的事物怀抱期许,即使所见之物只是春色之隅,也总能把整个春天在脑海中描绘出来,化作自己的春天。

他穿越汹涌的人潮,顾不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诧异的眼神,只是喘着粗气望眼欲穿,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才像是熬过漫长枯燥深冬,终于窥见一抹春色那般,从双眼中迸发出异常明亮的色彩,光彩夺目。

他的眼里有春色,那人眼里亦然。

婆娑的花瓣被风卷起,他神采飞扬的模样、高昂又信誓旦旦的宣誓语,那人勾起的唇角、低沉却悦耳的回应——这一切都发生在这春色之隅。

                    

                    

01人间蒸发

                   

                     

整个日本的面积有37.78万平方公里。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但是如果仅仅只是对于不想遇见一个人而言,这样的数字已经足够两个人一辈子不会相遇。

一个人如果想要彻底地避开另一个人,首先他会悄无声息地换掉手机号码,注销掉银行卡,申请一个新的邮箱,紧接着掩人耳目地搬家,最后人间蒸发。

彻底从某个人的世界消失就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在如今这个通信化的世界中,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方便快捷起来,同时也变得轻浮、脆弱、不堪一击。只要某一方决意消失,切断联系,那么无论他人投入多少精力、时间去寻找都无济于事。

在这个被人们称之为‘世界’的海洋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绝对’的东西,如果有,那一定是习惯成性所产生的错觉。

                            

                         

这并不是泽村荣纯第一次来到大阪,事实上他不止一次来到过这个过多地承载着日本历史的城市,但那也仅仅是‘来到过’而已。像这样决定长久地停留在此地倒也是头一回。

大阪姑且也算得上是泽村荣纯的因缘之地了——或许用孽缘来形容似乎更为贴切。

他的梦想就是在这里——在大阪,完全地破碎了。

泽村荣纯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从那个噩梦中走了出来,但是鼓起勇气做出再次来到大阪的决定,仅仅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有些事情一旦接受了之后,那些曾经认为不可跨越的高墙都会变得微不足道。所以,再次踏上大阪的热土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拖着简单的行李在街上晃荡了一整天,终于将将赶在暮色降临之前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待到泽村荣纯和房东谈妥后,签好了合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泽村荣纯看了看还是一团糟的房间,又摸了摸已经在抗议的肚子,当即决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放在一边,填饱肚子才是当下的关键。于是他把行李一扔,拎着钥匙和钱包就出了门。

一直在外游荡了几年的泽村荣纯其实也学会了烧制简单的饭菜,虽然算不上美味可口,但至少能够勉强下肚。只可惜租房里除了一张床和桌椅板凳还有一大堆垃圾以外,连一副碗筷都找不出来,让泽村荣纯放弃了买菜回家做饭这个选项——即使回家做饭这一选项明显要省钱得多。

街上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个月前读卖巨人队与养乐多燕子队的比赛,那场比赛充分地暴露了当前读卖巨人队的最大的弱点——没有强有力的投手阵,王牌长岛没有完投的体力,而继投水野又不能完美地接替王牌,导致这场比赛的两支队伍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到后来读卖巨人队逐渐落了下风,最终以读卖巨人两分之差的败北收场。

泽村荣纯在银屏下驻足了片刻,便转头向便利店走去。

那样的生活已经再和他没有任何的关联,比赛的结果也再不由他控制了。

没有了球落进手套的声音,没有了金属球棒与高速球撞击的声音,没有了观众如同浪潮一般的欢呼声——这样安静得有些轻飘飘的生活才是他现在的生活。

不用考虑球路的高低,不用记住打者的特征,也不用去学习新的球种。忙碌于赚钱糊口,忙碌于旅游观景,忙碌于去寻找所谓的人生意义。

这种简单又平庸的生活,他也渐渐能够习惯了。这些都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泽村荣纯想起他刚进入职棒的时候,御幸一也坐在光影的交界处,语气无所谓道“人是会变的。”

那时泽村荣纯不以为然,因为那时,御幸一也的眼里分明还透露着鲜活,可现在他却越来越相信那句话了。

他开始相信,人是会变的,会被现实磨去锋利的爪子和棱角,会被现实打磨的麻木平庸。

可是麻木平庸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现在的泽村荣纯是这样认为的。

在这个物质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免费得到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会白白失去的,不过是一物换一物——不过是失去一样东西又获得一样东西。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回去的时候路过了一家书店,泽村荣纯刚推开书店的门就收获了一句甜美的“欢迎光临”。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用御幸一也的照片作为封面的棒球杂志夹进了尽是招聘广告的报纸和杂志里,拿去收银台付了钱。

出了书店门,泽村荣纯有些肉疼——为什么一本棒球杂志要那么贵!明明他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从书店里出来后,他的全部家当只剩下钱包里的几百日元了。泽村荣纯叹了口气,决定回去后把那本棒球杂志供起来。

这是他这几年买的唯一一本棒球杂志,自从他退出职棒后,棒球就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应该说,所有与棒球有关的人和事都被他单方面地从他的世界里驱除出境。

街边的路灯从街角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将刚才为止还有些昏暗的街道照得通亮,如同夜里的白昼。

科学家们把城市的人工白昼也归纳为光害的一种。但泽村荣纯知道,那并不是灯光的错,灯光明明给人类带来了夜里的另一个太阳,错的是毫无节制地使用它的人类——就像他其实也明白,棒球还有曾经一起打棒球的伙伴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明明给他制造了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是他没有泰然处之的勇气。

这是他的错,是他的懦弱。

街道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谁也不会注意到站在书店门口的泽村荣纯。职棒界总是不缺乏耀眼的新星,谁也不会记得一个仅仅是在队伍里当过继投的选手。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遇上几个能够叫出他名字的粉丝,后来也渐渐地不再有这样的人了。

因为大家无论过得是好是坏,都已经迈步向前了。没有人愿意落后,也没有人愿意被这世界抛下。

无论经历了什么都要继续前进——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02告别之旅

                               

                              

“那么泽村君,明天开始你就可以过来上班了”主管拿着泽村荣纯的简历,扫了一眼泽村荣纯,语气里有点惋惜“不过我还是认为泽村君继续打棒球会更加有前途。”

“谢谢主管的厚爱,虽然很可惜,但我想我已经不能再打棒球了。”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当初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主管拍了拍泽村荣纯的肩,眼里的遗憾一览无遗“不过现在也请好好加油吧。”

因为主管是泽村荣纯以前的粉丝,所以面试意外地非常简单地通过了。

泽村荣纯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冷冽的风让他有一种现在已经是秋末了的错觉,明明刚从有些喧闹的酒吧里走出来,他却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那里的寂寞感染了。

泽村荣纯在酒吧打过工后才发现酒吧是一个聚集寂寞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将每个城市里寂寞的人聚集在一起,企图用喧嚣的聒噪将那些深藏于心的寂寞,在酒吧,在这样的深夜里,燃烧殆尽。

他和那些人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多久没有看见那样的眼神了,那种曾一度将他吞没的眼神。

那个时候,媒体报纸无不用惋惜遗憾的语气将泽村荣纯受伤的事实报道出来,每天在医院里醒来,映入眼睑的永远是摆放不下的鲜花礼物,人们在他面前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话题,但眼里的怜悯却连他都能一眼看出。

一开始他也不甘心,怨恨这不公的命运——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突然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开始怀疑起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

一直以来,他是靠着追着御幸的背影才走到了这里,从最开始的进入甲子园到后来的甲子园优胜再到在职棒活跃,他的棒球生涯并算不上平稳,但至少在拼尽全力后都以圆满的结局收了场,他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只要自己好好努力,总有一天能够追上御幸一也的背影。

可惜事与愿违。

泽村荣纯想起了刚开始接触克里斯前辈时,克里斯前辈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有些人,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如今泽村荣纯才明白,那句话其实并不无道理。

旁人能够看到的痛苦永远只是当事人所体会到的冰山一角,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痛苦和绝望就会被无限放大,压得人喘不过气。黑暗会蔓延到目光能够触及的地方,直到把世界染成一片漆黑,那是看不见尽头的绝望。

深陷泥潭的人除了顺其自然竟别无选择。被动地等待救赎——或者被动地等待死亡。两者都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

这时泽村荣纯才发现,如愿以偿竟然是这么困难的事情,而浴火重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

                              

                             

街灯暧昧的光打在路边孤零零的垃圾箱上,街上喝得酩酊大醉的醉汉靠着路灯呼呼大睡,年轻的男女沉迷于夜色的欲望,在夜色笼罩下的灯红酒绿的街道将这座白日里紊条有序的城市下隐藏的骄奢淫逸全数暴露出来。

 “泽村先生!”

身后有人叫住了他,那声音似乎和记忆里御幸一也的声音有些重叠,让泽村忍不住想要落跑,却又想要回头再看看他一眼。

矛盾的心情让泽村荣纯迟迟迈不开步伐向前或者是转过身去面对,他只能停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感受着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让他徒然生出一种只有自己的时间停滞不前的错觉。

这样的错觉并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就在他纠结的期间,那个叫住他的青年已经穿过重重人海,站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穿着酒吧的制服,大概是刚才酒吧里的服务员。

“有什么事吗?”

“泽村先生,你忘东西了。”

青年展开握成拳的手心,读卖巨人队的标志挂饰静静地躺在青年的手心,来往车流的灯光将挂饰衬得明明灭灭。

泽村荣纯沉默了会,突然之间没了接过来的欲望,就这样彻底和过去告别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把自己放在一个局外人的位置也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轻松——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踌躇又痛苦。

“送你了。”泽村荣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着一件无所谓的事情,神情如同街上麻木的众人,死寂的眼里连星光都无法印出,完全地被黑暗侵蚀了。

可是对面青年却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不,泽村先生,这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重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好好收好”,他执拗地将东西放到了泽村怀中,眼里的生机与这条颓废麻木的夜街格格不入。

一如当初刚进入职棒的自己。

“这只是无法痊愈的旧伤罢了,你想要就送你了吧,就算你不是读卖巨人队的粉丝,这个挂饰也已经绝版了,更何况上面还有那个御幸一也的签名,拿出去卖应该能卖不少钱吧。”泽村用轻松的语气说到,努力作出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青年低着头,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嘴里低声喃喃着“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青年握紧了拳头直视泽村荣纯的眼睛“我认识的泽村先生不是这样的!”

泽村一愣,也明白了这个青年恐怕是现在自己为数不多的依旧坚挺着的粉丝,他露出一个笑容,与曾经在投手丘上神采奕奕的笑容不同,那个笑容里有太多青年看不懂的东西。

泽村荣纯把挂饰放在了青年的手心“大阪是我的告别之旅,所以能把这个挂饰留给我为数不多的粉丝也是我的荣幸。”

“你会后悔的。”

“可是后悔也没有用了”泽村抬头看着天空,此夜的星光不算烂漫,被厚重的云一遮更是愈显黯淡“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这样的道理越早明白越轻松。”

“不过你还年轻,还有拼搏的资本,奇迹似乎总是更加偏袒年轻人”泽村荣纯看着青年有些回不过神的样子笑了笑“但是在你发现自己拼不动了的时候,放弃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泽村向那个青年挥了挥手,融入了茫茫人海之中,可即使他融入茫茫人海中也依旧是一个人行走,比起以前更加孤独。

但是这也没有关系,他从没有奢望过有人能够陪他走完这场旅途,这是他一个人的旅行,走完了,也就可以迈向明天了。

                              

                             

03陈旧的往事

                           

                         

在拉面馆和那个酒吧青年相遇并不是泽村荣纯料想到的场景,和青年面对面一起吃拉面更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如果早知道会是如此,泽村荣纯大概绝不会迈进那个拉面馆一步——但此时此刻,他却坐在那个青年对面,接受着来自青年的来回打量,拉面店里嘈杂的声音和腾腾的热气都不能掩饰他的尴尬。

“泽村先生,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早川,现在正在大阪大学就读,是您的粉丝。”对面对面青年突然打破沉默,灼灼的视线依旧没有从泽村荣纯身上移开。

“啊、是吗,谢谢。”泽村荣纯干巴巴地回应道,言辞间遗漏出些许不自然。

他本就不是擅长掩饰的人,况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自己的粉丝了——还是这样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样的自己的粉丝。

“泽村先生变化很大啊,当然,我说的是给人的感觉”早川的表现甚是随意,却让泽村荣纯如坐针毡“以前的泽村先生,似乎更多的是给人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泽村荣纯顿了顿,终于缓和下来,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竟像极了当初他追随着御幸一也进入职棒后,御幸一也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若是泽村荣纯看见了自己此刻的表情,大概也只会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说着“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这样的话——他再也不会炸开毛露出猫眼,结结巴巴地说着毫无说服力的反驳的话语了,也不再有人坏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让他坦诚一点了。

泽村荣纯不会再否认御幸一也对自己的影响力了,本来那些反驳的话语也只是为了掩饰那赤裸裸的事实而做的几近虚无的粉饰,泽村荣纯心知肚明,御幸一也也心照不宣。

可离开职棒越久,泽村荣纯越是发现,从他为了御幸一也背井离乡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御幸一也这个人占据了大半,若是没有那场意外,指不定御幸一也还会影响他多久——不,即使现在离开了职棒,御幸一也依旧在影响着他。

他从来没有从名为御幸一也的牢笼里走出来。

这样想着,泽村荣纯露出一个苦笑,却被对面的早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泽村先生在想以前的事情吗?”

“欸?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刚才泽村先生露出了一个像是很怀念的表情。”

早川的话让泽村荣纯有些发愣,看样子似乎是有些意外自己会露出怀念的表情,随后面上有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毕竟悄无声息地离开的,分明是他自己。

早川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泽村荣纯,用手臂支起自己的脑袋,歪着头看着泽村荣纯。

“可以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泽村先生。”

                              

                             

拉面店里橘黄色的灯光懒懒洋洋地给所有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人们喝酒或是高谈论阔,谈情说爱或是打情骂俏,此起彼伏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泽村荣纯的耳中。

这儿的确不是一个适合回忆往昔的地方,可是泽村荣纯却莫名地被触动了神经,有些恍惚想起那些本应该被尘封的回忆,嘈杂的声音早已经成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撇开这喧闹的声音,此情此景确实很适合倾诉——一个几乎毫无相关的陌生人,一个可以掩埋所有情绪的黑夜,还有这家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拉面店。

“我是为了和御幸一起打棒球才离开家乡去了青道的,如果没遇见御幸的话,我现在大概还在那个不知名的小乡村里过着千篇一律的枯燥乏味的生活吧——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泽村荣纯看着水杯里的倒影,里面的人面容倦怠,如同世界上千千万万个失意的人,躲在黑夜里可笑地回忆着陈旧古老的往事,做着自己回忆里的英雄。

也不对,他的英雄并不是他自己。

他的英雄已经被他抛弃了。

泽村荣纯不可抑止地想起他和御幸一也最初相遇的那天,澄澈得过分的天空,几乎具现化的热度,怪物般的打者和蹲在他对面的御幸一也,还有那句附满笑意的‘好搭档’——这些都成为了泽村荣纯无处安放的回忆。

 “我曾和那个人约定过要成为日本第一的投捕——是我失约了。”

                           

                            

泽村荣纯说得断断续续,早川也安安静静地听着。明明滴酒未沾,泽村荣纯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不然为什么眼前的早川会变得朦胧起来。

在得知自己不能继续打棒球以后泽村荣纯几乎没有落过泪,无论是青道时的友人还有前辈过来探望他时,还是御幸一也在他的病房里沉默不语时,他都沉默着应付了过去,明明平时动不动就泪流不止,在这样的时刻——在受到这样旁人难以想象的打击时,泽村荣纯反而眼角干涩得流不出眼泪。

时至今日,泽村荣纯才有了那种再也回不去了的实感,花了两年去逃避的事实,在此时此刻终于还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那个满载梦想的钻石场,那个关于日本第一的轻狂的约定,还有那个可以一直追逐的背影,都会被这迟来的泪水沾湿,然后被轻轻地翻过去。

以后再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要坦然地笑着说­——

“不过是些陈旧的往事罢了。”

               

               

            

                 

TBC(?)

【御泽】空白

※太太太太太太们QWQ求粮求投喂啊啊啊(#听说求粮写在前面太太们才能看得见

※职棒御幸一也x大学生泽村荣纯
※题目并没有什么深意,其实就是非常单纯的标题留白的意思(请容许我放飞自我2333
※设定也灰常随便,大家随便看看就好www
     
    
    
  
01
         
         
当御幸一也意识到自己对泽村荣纯的感情的时候,他已经在职棒里摸爬滚打了两年,从最初队伍里的板凳选手变成了一军的正捕手,而泽村荣纯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大学校队里崭露头角,成为了校队的新晋王牌投手。
御幸一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点晚了——毕竟两人几乎整整一年没有联系了。
         
            
说起来,发现自己对泽村荣纯的感情也纯属是意外事件。
起因是一条来自自家恶友的短信。
             
              
『你知道吗!!泽村那家伙居然有女朋友了!!而且不是若菜也不是春乃!!好像叫什么绘里!!!』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问那家伙还不承认,我都撞见他们一起吃饭了!!下周聚会非要让他尝尝我新学的格斗技不可!!说起来,下周聚会你要是不来,我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御幸一也打了个寒颤,依他对仓持洋一多年来的了解,愤怒中的仓持洋一绝对做的出这种事。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泽村荣纯有女朋友了』这件事。
印象中泽村荣纯虽然是个笨蛋,女生缘却意外的好,先是众所周知的泽村荣纯的青梅竹马若菜,后是队里和泽村荣纯同届的经理春乃,可能女生们其实也很喜欢那种笨笨的率真的类型?
御幸一也支起脑袋看着湛蓝的天空发起了呆。
            
            
还在青道的时候泽村荣纯总是缠着御幸一也帮他接球,为了让御幸一也能接他的球,他没少在御幸一也面前表现自己,献殷勤之类的事他也没少做,虽然最终那个笨蛋总会被自己耍得团团转——不过一想起泽村荣纯瞪着大大的猫目骂自己『混蛋』时气急败坏的样子,御幸一也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泽村荣纯着实太有趣了。性子单纯到可以说是单蠢的地步了,偶尔犯二——啊不,应该说是一直在犯二,一本正经地犯二。而且经不起逗弄,一逗就炸毛,就像受惊的小猫咪,气急了还会伸出爪子挠人。
多亏了有泽村荣纯在,才不至于让御幸一也在青道一直追逐着甲子园优胜的目标的闲暇时太过无趣。
御幸一也的嘴角扬起了难以察觉的弧度。
               
              
其实最初的时候两人相互之间还是有联系的,只是后来御幸一也为职棒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回复短信的周期变得越来越长,等到御幸一也已经逐渐平稳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的短信界面还停留在去年的除夕。
            
           
『也不知道那个笨蛋现在怎么样了……嘛,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地围着队里的捕手团团转。』
虽然那个被围着的捕手已经不再是他了。
             
          
御幸一也心里升腾起的一股酸涩感,像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还没来得及深究,那股酸涩感又转瞬即逝。
他叹了口气,换了一只手托着腮继续发呆。
等回过神来时,御幸一也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想了整整一天的泽村荣纯,虽说是休赛期,但这样放任自己颓废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御幸一也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定出门活动活动筋骨,傍晚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预示着明天又会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没有由来的,御幸一也有点想见泽村荣纯,他看了看天边的火烧云,弯了弯嘴角——
             
             
『要不,下周聚会去看看吧?』
             
          
         
      
02
               
             
如果说之前御幸一也还可以为『自己居然想了整整一天的泽村荣纯』这件事找借口,那么眼下这种情况,御幸一也除了承认自己喜欢泽村荣纯以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不过,在已经知晓了自己对泽村荣纯的感情的前提下,御幸一也还是希望能和泽村荣纯有一个更加美好的重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赤裸着身体睡在同一张床上,泽村荣纯身上暧昧的痕迹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一览无遗。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的衣服以及因空间封闭而残留下来的淡淡的膻味,无一不透露着一股淫靡的气氛。
                   
                    
『这不完全就是事后现场嘛!!!』
                   
                  
御幸一也觉得自己大脑有点不够用。
隐隐的头疼提醒他昨晚宿醉的事实,御幸一也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企图缓解宿醉的头疼。
记忆逐渐回笼,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蜂拥般挤进他疼痛欲炸裂的脑袋,虽然是早已预料到的真相,但依旧让御幸一也有些猝不及防。
                  
                   
                     
                      
难得在聚会上露面的御幸一也出现在了青道棒球部的聚会现场,自然是被前辈们逮住机会就灌酒,明明是为了见泽村荣纯才来参加聚会的,结果直到聚会结束,御幸一也都没能正儿八经地和泽村荣纯说上一句话,这让御幸一也即使是在醉酒之后也没忘了懊恼埋怨。
所幸仓持洋一终究是御幸一也多年的好友,对于御幸一也的怨念是一眼就看穿了,不耐烦地遂了他的愿,把被灌得醉醺醺的他扔给了泽村荣纯,让泽村荣纯送他回家。
之后的事情由于醉得太厉害了导致御幸一也的记忆有些模糊,但看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后,当时的场景大概也不难想象出。
                
                
不就是场趁着醉酒把自己喜欢的人强上了的戏码吗。
                 
                
『啊啊——要是仓持知道了我……非要把我卸成八大块不可。』
                 
                         
要说以前在青道的时候——尤其是在克里斯前辈毕业以后,最护着泽村荣纯的人是谁,仓持洋一认第二都没人敢认第一——包括御幸一也。
虽然平时仓持洋一喜欢欺负泽村荣纯,可队里的人都知道,一旦泽村荣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着急的肯定是仓持洋一,当然,不可否认这里面有点两人是关系亲密的舍友的原因,但仓持洋一护着泽村荣纯就像护犊子一样,这种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更何况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几乎可以想象出自家恶友那种要把自己拆了吞入腹中的神情。
御幸一也不禁打了个冷颤,在心里盘算起如何应对仓持洋一的方案。
                    
                     
泽村荣纯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向御幸一也,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打在泽村荣纯还透着一点稚气的侧脸上,衬得睡梦中的泽村荣纯出奇地可爱,即使御幸一也不戴眼镜也能看清楚泽村荣纯沾了晨辉的长长的睫毛打在脸上的阴影。
御幸一也的神情也变得柔软起来,指腹轻轻扫过泽村荣纯浓密的睫毛,最终停留在泽村荣纯柔软的脸颊上,带了厚茧的手掌蹭了蹭泽村荣纯的脸颊,看着对方因自己的动作而微微蹙起的眉,御幸一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好像也不是很亏。』
            
                 
                 
                         
03
                    
                       
轻手轻脚地帮泽村荣纯捻好了被子,御幸一也决定大致收拾一下房间,然后给泽村荣纯熬粥。
                        
                       
御幸一也有些尴尬地捡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内裤——上面甚至还可以看见某粘稠液体干涸的痕迹。
将内裤捡起之后也不管是谁的,一股脑地塞进一堆脏衣服里,然后抱着一堆脏衣服进了盥洗间,犹豫了好久才把两人的内裤挑出来洗干净。
御幸一也觉得自己今年一年份的脸皮在今天一天全部用光了。
                             
                            
事实上,被广大女粉丝肖想了许久的池面御幸一也直到昨天之前还是童子身,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下巴。
但在昨天之前,好吧,或许是在一周之前,御幸一也确实对情爱方面没有多大的兴趣——确切点说是完全没有开窍,虽然依他的知名度和脸来说,从来不缺送上门来的女人,可是到底本性是一个棒球笨蛋,除非是推不开的工作,御幸一也几乎很少同女人接触,棒球几乎占据了他生活的一大半,不过好在现在终于又多了一人来与棒球分摊他的生活了。
                             
                              
正当御幸一也满心满意地打算着两个人的未来时,房间里传来了泽村荣纯的大叫,让御幸一也顾不得还在熬着的粥,快步走向房间。
推开房门印入眼帘的就是泽村荣纯扶着腰抿着嘴,被单只是堪堪遮住了他的下体,裸露在外的上身——甚至是没有被被单遮住的精瘦的腿上都布满了昨晚欢爱时留下的吻痕,连光洁的脖子上都隐约可见几粒『红点』。
“嘶……好痛……”泽村荣纯的声音有些喑哑,话刚出口,他甚至以为是别人在说话。
御幸一也有些脸红,假装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泽村,你醒了啊。”御幸一也强装镇定道,事实上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
“嗯……御幸前辈,借用一下浴室!!”话音刚落,御幸一也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浴室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御幸一也好久才回过神,有些泄气地扶额。
                               
                               
『这种场面……该说些什么话才比较合适……』
                              
                              
不一会,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御幸一也纠结了一下,还是敲了敲浴室的门“泽村,换洗的衣服我帮你放外面了,洗完了自己出来取。”
“好——”
“……如果哪里不舒服就立马叫我,我就在外面……”
这次泽村荣纯久久没有回应,就在御幸一也觉得泽村荣纯大概不会回应了的时候,浴室里传来了泽村荣纯几乎要被水声淹没了的弱弱的应答。
“……知道了……”
                             
                             
御幸一也有些庆幸仓持洋一不在场,不能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否则以后指不定得被嘲笑多久——啊不对,在嘲笑他之前大概会先教训他一顿吧……
御幸一也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正打算回厨房看看粥已经熬得怎么样了的时候,发现被泽村荣纯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亮了起来。
                          
                            
『您有一条来自[九条绘里]的新短信』
                              
                             
                                
                                       
04
                                     
                                      
泽村荣纯一觉醒来便觉得自己浑身酸痛无比,难以启齿的地方因为昨夜被过度的使用而变得奇怪。
只要一想起御幸一也,两人缠绵的画面如同高清版GV浮现在他脑海中,暧昧的喘息声似乎依旧在他耳边回响,让泽村荣纯羞愧得想要落荒而逃——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所以即使那个把自己弄得这么奇怪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的面前,泽村荣纯却连斥呵他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比起生气,倒不如说泽村荣纯更加觉得羞愧,几乎想要找个地洞躲起来永不见人——虽然昨晚的事情,他到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中。
                                       
                                        
泽村荣纯放松了身体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温度适宜的水稍微缓解了他浑身的酸痛,泡澡也刚好给泽村荣纯提供了冷静下来的时间。
他是真的想不通,明明只是被仓持前辈拜托将难得来参加聚会的御幸一也送回家,为什么最后事情会发展成他和御幸一也滚床单!?怎么想这发展都太神奇了吧!?
泽村荣纯瘫软了身体躺在浴缸里,屏住气让水位漫过自己的鼻腔,沉默了许久后在水中吐出一串泡泡,然后站起身——
                                      
                                       
“……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不然御幸前辈一定会很困扰吧。
泽村荣纯小声地喃喃道。
                                    
                                  
慢吞吞地换上御幸一也给他准备的衣服,企图将两人见面的时间再往后推迟一点。
衣服大概是御幸一也的,穿在泽村荣纯身上显得宽大了点,泽村荣纯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在脑海里模拟了好几遍待会和御幸一也见面的场景,做了一个深呼吸后,然后轻轻转动门把手,将房门打开。
                                  
                                         
“早上好,御幸前辈!”嗯,很自然。
“……早,泽村。”泽村荣纯的样子太过自然,自然到御幸一也几乎以为泽村荣纯昨天只是在他家寄宿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御幸前辈今天休息吗?”泽村荣纯接过御幸一也早就给他盛好凉着的粥,尝了一口说到“唔!好吃。”
看着泽村荣纯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御幸一也有一种『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错觉,随即又苦笑了一下,低头喝了几口粥“嗯,最近休赛期。”
“我说,泽村,昨晚的事——”
“昨、昨晚的事——就、就当做都没发生好了”没想到御幸一也会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泽村荣纯涨红了脸,露出了猫眼,结结巴巴却又条件反射地说道。
“……好。”御幸一也沉默了会才应了下来。
察觉到御幸一也情绪似乎不太对劲,泽村荣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明明是为了某人着想才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结果对方还臭着个脸给自己摆脸色——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泽村荣纯砸了下嘴,专心致志地喝起粥来。
                         
                           
                            
                            
05
                           
                             
其实御幸一也很想攥着泽村荣纯的衣领问他『那样的事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可是御幸一也不敢,如果是以前的泽村荣纯,他有信心可以一点一点地把人套牢了,可现在——可现在那个笨蛋有女朋友了啊。
                                    
                                     
泽村荣纯放在桌上的手机,御幸一也最终还是没有去翻看——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泽村荣纯的手机显示收到一条来自九条绘里的短信的提醒后,任由屏幕暗了下去。
                                   
                                 
『泽村那家伙居然有女朋友了!!而且不是若菜也不是春乃!!好像叫什么绘里!!』
                             
                                   
仓持洋一的短信浮现在御幸一也的脑海,御幸一也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没有丝毫的食欲,低声自言自语道“那种事情……我根本不想知道啊。”
泽村荣纯见御幸一也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御幸一也,我都说了不用在意昨天的事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再说了,有什么不满你倒是说出来啊,我又不聪明,你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御幸一也被泽村荣纯突如其来的怒火拉回了神,对面泽村荣纯平日里总是落满了光芒的眼睛此刻似乎能够看见跳动的火苗,紧蹙的眉头也显示出他心情不好——完全是怒火中烧的状态嘛。
可御幸一也却觉得这样的泽村荣纯比起刚才那个神情自若的泽村荣纯,更让他觉得生动。
                                    
                                      
这样才像他认识的笨蛋啊。
                                     
                                   
比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御幸一也更加希望泽村荣纯能够像这样敞开心扉地骂他一顿。
                                    
                                   
“从以前开始你就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和别人说,遇到了事就自己闷着。虽然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至少——『听一下你的烦恼』这种还是能够做到的啊!”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还有短信也是——我不发短信给你你还就真的不联系给我了?”
泽村荣纯索性把碗筷放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有些愣神的御幸一也道“亏我还一直很担心你,总是冒着被施展格斗技的风险向仓持前辈问你最近的情况——”
“你这个没有朋友、个性恶劣又超薄情超冷淡的四眼混蛋!!”
泽村荣纯一口气把积攒了好几年的不满一股脑地全部倒给对面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混蛋。
                                         
                                     
御幸一也看着泽村荣纯表情生动地数落了自己一顿,不禁笑出了声。
泽村荣纯本来就只是凭借着一时的怒意去数落御幸一也的,数落完后怒气也就消了大半,理智回笼后就立马觉得有些心虚,见御幸一也不怒反笑,顿时露出了猫眼“你、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御幸一也笑够了以后起身走到泽村荣纯跟前,把脸凑到泽村荣纯面前,让那双漂亮的金色澄澈的双眼里再次染上他的身影。
泽村荣纯有些紧张的神情落入御幸一也的眼中,让他有些喟叹,他伸手想要触碰泽村荣纯,第一次觉得自己与泽村荣纯之间的距离越过了那18.44米那条线,就好像在咫尺之间。
                            
                               
御幸一也突然的动作让泽村荣纯吓得闭上了眼,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厚茧的手动作轻柔的摩挲,泽村荣纯微微睁开眼,见御幸一也一反常态地表情柔和,心里越来越没底。
“御、御幸一也,你、想干什么?”
一伸手就可以被自己揽入怀里的人瞪大了双眼问自己想要做什么,御幸一也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想要亲吻这个毫无防备的笨蛋,想要像昨晚那样狠狠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想要把他留在身边。
                             
                                
御幸一也眸色微沉,让泽村荣纯莫名地生出了一种自己像被猎人盯住的猎物似的感觉,不由地抖了抖。
“我想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什…”
泽村荣纯没能说完的话被御幸一也全部吞没,长驱直入的舌很快就占领了泽村荣纯温暖的口腔,很快,泽村荣纯被吻得晕晕乎乎的。
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身上的人推开,泽村荣纯喘着气,一边用手背擦了擦嘴,一边气呼呼地质问道“你、你干什么啊!御幸一也你头脑清醒着吗!?”
                               
                              
                                     
                                       
06
                                         
                                      
对于御幸一也来说,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失控——不,或许不对,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失控,在面对泽村荣纯的时候,他总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泽村荣纯总是能轻轻松松地把他千辛万苦克制下来的想法打破。
明明已经不想再去招惹他了,为什么他还要反过来招惹自己——果真是笨蛋啊。
                                  
                                    
『也好……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烦恼,谁让这笨蛋这么不知好歹的。』
                                 
                                      
这样想着,御幸一也露出了一个细微的微笑。
                                    
                                   
“你这个笨蛋。”御幸一也看着因为刚才激烈的接吻而变得脸颊微红的泽村荣纯,俯身看着泽村荣纯,身下人偏高的体温通过皮肤传递到他的手心,滚烫。
“为什么我要被骂笨蛋啊!”泽村荣纯虽然有些不满,但直觉现在的御幸一也不太对劲,所以在御幸一也稍显亲密的举动下也不敢做出什么轻举妄动的事情来。
不过,两人连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仅仅只是这样的举动,倒也确实不需要大惊小怪。
                                        
                                          
『啊啊啊给我大惊小怪起来啊!!!这明明是不正常的事情!!别给我习惯啊!!!』
                                      
                                    
察觉到自己竟然快要习惯了这样『不正常』的御幸一也了,泽村荣纯内心是有些抓狂的。
御幸一也看着就在自己眼前放大了好几倍的泽村荣纯居然还在走神,抓住他肩膀的手的力度不禁大了几分。
“疼啊!放手啦滚蛋御幸!”
泽村荣纯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御幸一也才想起泽村荣纯虽然从一出房门就表现得很自然,但是身体却是确确实实承受了昨晚激烈的欢爱,说不难受——大概也是装出来的吧。
御幸一也突然揽住泽村荣纯,有些无力似的将头靠在泽村荣纯的颈窝,泽村荣纯被御幸一也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我喜欢你啊。”
                            
                                  
御幸一也喃喃的低语一字不误地传到了泽村荣纯耳里,让泽村荣纯瞬间当了机“……欸?”
御幸一也有些自暴自弃地抬起头直视泽村荣纯的双眼,连脸上淡淡的红晕的放弃掩饰了,有些受不了似的地说道“我说我喜欢你啊你这个笨蛋!”
“欸!?”
“我都打算放弃了,你还非要来招惹我的!你得负起责来啊泽村君。”
“是谁招惹谁啊!”
“欸——明明是你说愿意倾听我的烦恼的,现在我正在向你倾诉烦恼啊泽村君,我喜欢上了一个名叫泽村荣纯的大笨蛋,请问泽村君,我该怎么办?”
                                
                                     
御幸一也甚是无辜的表情在泽村荣纯眼里变得十恶不赦“你这是强盗逻辑!”
大抵是御幸一也的表情太欠揍了,泽村荣纯气呼呼地反驳到,甚至忘记了自己被表白了,还是被一个狡猾至极的捕手。
御幸一也看着泽村荣纯气鼓鼓的脸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所以呢,泽村君,我该怎么办呢?”
                                     
                                       
刻意压低了的声线变得格外性感,而这样的声音是在泽村荣纯耳边响起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蛊惑,瞬间染红了泽村荣纯的耳畔。
“也、也不是不可以啦,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泽村荣纯大人就勉为其难地收了你了。”
泽村荣纯有些别扭地别过脸,但发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不过此时御幸一也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呆滞在原地。
『欸!!!??就这么答应了!???』
                                      
                                              
“那你女朋友……?”
“欸?什么女朋友?”
“九条绘里啊。”
“噢,绘里啊——欸!?绘里什么时候成了我女朋友了!?她只是我们社团的经理而已啊?话说,为什么御幸你会知道绘里?”
“……仓持给我说的,而且刚才她还给你发了条短信。”
“短信……?啊啊啊——惨了惨了,今天和绘里约好了要去拿学习笔记的!!迟到了啊!御幸你看见了怎么不早点给我说啊啊啊!”
                                
                                             
泽村荣纯手忙脚乱地准备出门,御幸一也站在玄关处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还沉浸在刚才一系列太过迅速的发展中,甚至还在怀疑其真实性。
『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泽村居然答应了我的告白,然后和我成为恋人了。』
                                
                            
“御幸!”刚要踏出门的泽村荣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马上折回到御幸一也跟前,御幸一也刚回过神就就感觉唇上一片温热。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对面的人扬起一个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却让御幸一也晃了神。
等御幸一也回过神后哪里还有泽村荣纯的影子。御幸一也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泽村荣纯的温度的嘴唇,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像和一个不得了的家伙交往了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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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这是一篇没有开车的酒后乱X的故事,因为我还没有拿到驾照,所以不能上路2333
翻了一下记录,我的文龄只有四个多月,如果我要开车,就问你们四个月的新手上路你们怕不怕2333
当然,开车只是说说罢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开上车(#望天
                                  
                                     
虽然我刚入坑不久,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差不多也要暂时消失一段时间了?
一直很仰慕太太们写出来的那些深刻又让人觉得沧桑的故事,但是我一尝试模仿就变成了特别矫情的文字了(#掩面泣
果然我只适合这种要萌不萌要深刻不深刻的文风了嘛QAQ
嘛,回归正题啦,其实也不是完全退了吧,只是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还是会上lofer的,所以如果发现我lofer里有我的身影,请不要惊讶(#什么鬼
如果两年后你们还继续萌御泽酱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见的QWQ希望我能带着你们喜欢的文字回来QWQ
咳咳,说得这么像离别语,其实偶尔假期说不定也会码文的,说不定等钻A第三部出来了,灵感爆发了会高效率地写文也有可能www但是频率会降低这是肯定的啦
好吧,题外话说了这么多大家也看厌了吧,这次是真的真的要结束了哦。
                         
                         
真的肥肠肥肠感谢看过或是喜欢过我的文字的你们QWQ

【御泽】ただ儚い奇跡なんだ

title:ただ儚い奇跡なんだ ①
    
   
*单箭头虐向注意
*ooc注意
   
    
   
   
仓持洋一走到居酒屋的屋檐下,收起伞,将伞上轻飘飘的雪花抖落,一抬头便看见了从茫茫大雪中走来的泽村荣纯。
   
  
高中毕业以后,泽村荣纯并没有选择进入职棒,而是意外的靠着青道的推荐名额去了大学进学,在大学毕业后又立即回到了长野,成为了一名与他本人形象不相符的诲人不倦的教师。
对此感到最惊讶的不是曾经与他搭档默契的御幸一也,而是曾与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近两年的仓持洋一。
   
   
仓持洋一自诩要比青道里任何一个人了解泽村荣纯,了解他对王牌的执着,了解他对棒球的热爱——甚至了解他对御幸一也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他见过泽村荣纯在大雨倾盆中拖着笨重的轮胎跑步,他也知道泽村荣纯总是每天最晚离开练习场,他甚至知晓泽村荣纯偷偷看向御幸一也时,眼里带着可能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愫。
    
  
泽村荣纯和御幸一也站在一起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几乎要让仓持洋一忘记了,泽村荣纯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进入职棒也只是他众多选项中的一个而已。
   
  
他以为泽村荣纯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追赶御幸一也的背影,甚至在收到泽村荣纯要回长野执教的短信时,他都莫名地觉得泽村荣纯一定会再次回到御幸一也的身边——即使他作为御幸一也唯一的朋友,并没有感觉到御幸一也对泽村荣纯有什么其他的念想。
可他就是下意识地认为泽村荣纯会奉献出自己漫长的人生去追逐御幸一也,就如同当初泽村荣纯奋不顾身地离开家乡,只为了和御幸一也组成投捕搭档。
但是当仓持洋一再次见到泽村荣纯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曾经耀眼的光芒已经变得婉转温和,仓持洋一对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着的事情突然产生了动摇。
    
   
教师这个职业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与泽村荣纯不衬。
泽村荣纯离开御幸一也的身边,也不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说这样似乎更加顺理成章。
   
   
“仓持前辈。”对面泽村荣纯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一个在以前绝不会从他脸上看到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得像是无害的白开水。
以前的泽村荣纯绝不会这样笑,他的笑容永远是耀眼又炽热的,眼里迸发出来的光芒甚至能够将人灼伤。
天真、笨拙、不可一世,这些世人用来批评别人的词放在他身上都成了褒义词,并且没有丝毫的违和感,让人信服。
可面前的泽村荣纯笑容温和,甚至连以前会不知不觉地漏掉的敬语都没有落下,让仓持洋一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啧,真丑。”明明只是蠢村而已。
    
   
仓持洋一的小声嘟囔没有让泽村荣纯听清楚,让泽村荣纯有些疑惑地看着仓持洋一。
仓持洋一只是撇过头不去看泽村荣纯,似乎是不想和这样的泽村荣纯说话。
所幸两人的会面被另外一个人打断,仓持洋一抬抬眼,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粉红。
    
    
“仓持前辈,荣纯君。”小凑春市的头上和肩上还有些积雪,想来是这场雪下得太突然,没有带伞。他保持着一贯来的微笑,对于泽村荣纯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惊讶。
也是,在青道的时候,就数小凑春市与泽村荣纯关系最好,泽村荣纯回到长野执教后,想必两人私下里也是有联系的,对于叫了好几次都不来参加聚会的泽村荣纯居然难得地出现在了聚会地点,小凑春市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可是仓持洋一还是觉得不爽,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爽些什么——是对泽村荣纯的变化感到不满,亦或是对泽村荣纯的疏远感到不满。
或许,两者都有。
只是眼前的泽村荣纯虽然已经一步步趋于成熟,但到底是本性迟钝,并没有发现仓持洋一的低气压,转头向小凑春市打了声招呼。
    
    
“小春!”
“荣纯君真的来了啊,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在说笑呢。”小凑春市将自己身上的积雪拍落,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毕竟荣纯君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了呢,聚会的事。”
面对小凑春市话语里隐隐的责备,泽村荣纯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自青道毕业以来,确实没有参加过一次聚会。
虽然一开始拒绝参加聚会是为了避开御幸一也,可是到了后来,他的执教生涯开始走上正轨的时候,泽村荣纯的确是没有什么时间——更没有什么机会大老远地跑来东京参加聚会。
不过好在小凑春市并没有太过为难他,只是笑了笑提醒他说“待会见到前辈们可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小凑春市的话音刚落,泽村荣纯还没有来得及接话,居酒屋的门就刷拉一下地被人粗暴地从里面拉开了。
    
   
“仓持那个家伙怎么还没——泽村!”伊佐敷纯一边嚷嚷着『仓持怎么敢让前辈等他』,一边拉开门,随后一句『泽村』脱口而出。
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的大家骤然沉默了下来。
“……纯前辈。”泽村荣纯回过神,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伊佐敷纯,伊佐敷纯才反应过来,吊着眼说道“你小子还知道要来参加聚会啊!”
泽村荣纯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一直忙着学生的事情走不开,这次来东京学习,刚好听小春说有青道大家的聚会,所以就过来看看。”
伊佐敷纯瞪了泽村荣纯良久才『啧』了一声,侧身让泽村荣纯进去“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能够轻易地从这里走出去,要把前几年的份全部补上!”
     
     
    
     
“不才泽村来迟了!”泽村荣纯打招呼方式似乎同曾经那样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浮夸的泽村特色方式加上人未到声先到的特点,乍一看似乎并没什么不同,但仓持洋一却清楚地知道,确确实实是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丸信二,他把盛满了酒的酒杯往桌上一搁,忍住想要痛扁泽村荣纯一顿的冲动“……重点是来迟了吗!你这家伙,前几次聚会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
“就是,居然拒绝前辈们的邀请,这几年倒是长进了啊”小凑亮介玩味地看着泽村荣纯,指了指桌上的一瓶酒“把那个喝了就考虑考虑原谅你。”
泽村荣纯吞了口唾沫,求救似的看向小凑春市,小凑春市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随后泽村荣纯又可怜巴巴地看向仓持洋一,结果仓持洋一翻了个白眼,直接拿起那瓶酒递给泽村荣纯“就这样还便宜你了,赶紧的!”
泽村荣纯没辙,只好接过酒瓶——第一口酒甚至还被呛住了,苦哈哈地将酒喝完后,泽村荣纯才磨磨蹭蹭地和小凑春市入了座。
     
    
大家倒也没有因为泽村荣纯的到来有所顾忌,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一时间热闹无比,只是熟悉的人以及久违的气氛让泽村荣纯忍不住有些发愣,随后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又不住有些失落。
五味陈杂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
小凑春市见泽村荣纯有些分神的样子,想了想“荣纯君,你是在找御幸前辈吗?”
泽村荣纯僵了僵却没有否认“嗯……我有一个学生是他的粉丝,所以想着帮那孩子要张签名。”
小凑春市若有所思,随即便了然,笑了笑道“御幸前辈临时有事,可能会晚点才来。”
闻言,泽村荣纯却像是松了口气,小凑春市也不点破“荣纯君最近还好吗?”
泽村荣纯摸了摸鼻子“——还好吧,虽然那群小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整天给我惹事,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
“不过我是真没有想到荣纯君会选择执教——我还以为荣纯君一定会进入职棒的。”
小凑春市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没有看身边的人。身边的人沉默了会,拿着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似乎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小凑春市笑了笑也不强求,本想换个话题,却被突然的拉门声给打断了。
    
    
“啊……抱歉,来晚了。”是御幸一也的声音。
泽村荣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聚焦于那个带着一身寒气进到屋内的男人。
御幸一也扫视屋内,意外地与那双熟悉的金眸对上,难得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旋即对泽村荣纯笑了笑,刚想和泽村荣纯打招呼时却被仓持洋一打断了,一把将他拉走,嚷嚷着要他喝罚酒。
看着御幸一也同自己一样,苦笑着将一整瓶酒喝完,又被拉到前辈们面前如同在青道时那样被训话,让泽村荣纯产生一种他们还没有从青道毕业,而他和御幸一也依旧是彼此间熟悉的投捕搭档的错觉。
泽村荣纯移开目光,给自己斟满酒,然后喝了一大口,苦涩的酒味在口中蔓延,因为酒的后劲略强,泽村荣纯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但前辈们的训御幸一也的话却依旧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耳里,尽管他本人其实是极力想要忽视那些与御幸一也有关的话语,但并没有多大的效果——大脑已经习惯性地捕捉有关御幸一也的任何话语,这个习惯早在青道的时候就养成了,直到现在却依旧没能改掉。
      
    
想来也是,年轻时喜欢的人自然如同白月光,总教人恋恋不忘。
       
      
   
      
“泽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选择了从教,明明是一个笨蛋却还要教别人——真对你的学生感到担忧啊。”御幸一也晃了晃杯中透明的液体,双眼含笑,一如既往地调笑泽村荣纯,仿佛两人之间没有那空白的六年,亲密得如同在青道时那样,仅仅用一个球就能知晓彼此的想法。
泽村荣纯露出猫眼“你才是笨蛋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性格还是这么恶劣!混蛋四眼!”
御幸一也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渐渐也安静了下来,虽然嘴角擒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里却是一片清明。
      
    
“泽村,我说你……”
察觉到御幸一也大概是要说些什么让自己不愉快的事情,泽村荣纯手下一抖,杯里的酒就顺着桌沿如同弯曲的小溪流至地面。
“御幸前辈,我、我去拿纸!”泽村荣纯略显狼狈地离开了座位。
     
      
泽村荣纯知道御幸一也想说什么——只要看上一眼御幸一也的眼神,泽村荣纯就能明白他想说的话。
无关曾经教人歆羡的默契,而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再加上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让泽村荣纯很难不想起御幸一也毕业前某个被夕阳衬得艳红的傍晚——训练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向饭堂走去,泽村荣纯在听见熟悉的呼唤后,一回头便看见了被烧红的天际镀上一层橘红的御幸一也。
关于那个天边满是火烧云的千篇一律又独一无二的傍晚,泽村荣纯最后的记忆就是御幸一也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最终湮灭在沉默中的不完整的话语。
      
     
但其实御幸一也想说的话泽村荣纯也并不是一点也不知道。
     
   
『继续前进吧』、『进军职棒吧』之类的话,泽村荣纯已经听得有些腻了。
腻了。
可若要是御幸一也说出来,倒也是新奇——只是直到最后他依旧没能说出口。
泽村荣纯知道,御幸一也也心知肚明,他们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成为毫无间隙、亲密无间的搭档了。
两人之间早已产生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尽管这条鸿沟是泽村荣纯一手造成的,可若要再回到那时,泽村荣纯大概还是会选择再来一次。
他从未后悔过,只是稍微有些心涩。
也不是没有期望过御幸一也能够回应他的心情,只是两个人相遇本就是一场奇迹,若是要两人彼此相互喜欢——那该是多么渺小无望的奇迹。
    
    
事到如今,泽村荣纯也不想再否认他不进入职棒是不想与御幸一也再有瓜葛——他已经过了还要靠自欺欺人才能继续走下去的年龄了。
原本当初他也仅仅只是为了能够进入甲子园,为了能够让御幸一也接自己的球而离开长野进入青道的。
后来甲子园也去了,甚至连优胜都夺了下来,王牌背号也有了,而御幸一也——也不会再帮他接球了。
     
    
他已经没有继续前进的必要了。
     
    
     
       
泽村荣纯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御幸一也已经走掉了。
泽村荣纯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有些出神,御幸一也喝过的酒杯还摆在他对面,泽村荣纯莫名地想起了『人走茶凉,曲终人散』这句话,尽管他们喝的不是茶,甚至他们都没能等到曲终。
       
    
“蠢村。”对面的空酒杯被人移开了,泽村荣纯一抬眼便看见了仓持洋一紧蹙着的眉头。
“仓持前辈!”泽村荣纯元气满满的声音让仓持洋一觉得泽村荣纯刚才的失神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我前几天看了仓持前辈的比赛哦!仓持前辈脚程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啊!不愧是猎豹大人!”泽村荣纯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了对前两天比赛的见解,但仓持洋一却打断了他的话,一句话直接奔向主题。
      
    
“我说,泽村,你不进入职棒是因为御幸吗?”
    
    
泽村荣纯僵了僵,很快扯出一个笑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仓持前辈?我只是希望家乡的孩子能像我一样实现自己的梦想。”
“变得能说了啊,蠢村”仓持洋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看得泽村荣纯冷汗直流“再不说实话可就不是一瓶酒那么简单的事了。”仓持洋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边桌上摆放着的一排酒。
泽村荣纯吞了口唾沫,有些胆颤地看向仓持洋一,对方完全无视他的讨饶般的眼神,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居酒屋这会已经醉倒了一大片,纯前辈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还叫嚷着要继续喝,金丸早就被前辈们灌趴下了,就连小春都已经趴在桌子上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泽村荣纯低下头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后劲略强的酒让他有些晕晕乎乎——但也只是晕晕乎乎,并没能让泽村荣纯一醉方休,泽村荣纯甚至还在想,是不是早早地醉倒了会更加好,不用面对仓持前辈的盘问,也不用面对御幸一也的欲言又止。
     
    
只是,真正想醉的人是永远喝不醉的。
想要买醉的人,往往到了梦里都是清醒的。
    
  
泽村荣纯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和御幸前辈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是我自己——找不到方向了。”
    
    
与吐露出来的话语截然不同,泽村荣纯眼里明晃晃的笑意刺得仓持洋一难受,他甚至辨不清那笑意究竟是掩饰还是真心。
    
    
“将曾经那么拙劣的我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都是御幸前辈的功劳。”
“我很感谢御幸前辈,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曾经的我能够和御幸前辈搭档,已经是此生无憾了。”
   
   
在旁人听来大概是一些漂亮的场面话,但仓持洋一知道,泽村荣纯却说得很真诚。
他是真的在感谢御幸一也——即使那个人曾经是无意,也给过他那么多伤害。
    
    
仓持洋一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不爽,不是对现在的泽村荣纯感到不满,也不是对泽村荣纯的疏远感到不满,而是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不满——不,或许并不是无能为力,最初的时候,如果能够好好地拉住泽村荣纯,结局或许就会变得不一样,可为什么当初他会无动于衷,为什么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泽村荣纯跳入火坑。
仓持洋一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摆出一贯来恶狠狠的脸,给了泽村荣纯一个熟悉的格斗技。
“果然是蠢村!”
      
     
    
      
在仓持洋一刻意的带动下,气氛终于变得轻松起来。这样良好的气氛一直保持到聚会结束。
身后有一群醉鬼等着仓持洋一解决,让仓持洋一有些头疼,但在泽村荣纯临走前,仓持洋一还是没忘了送他出居酒屋。
外面依旧飘着细微的白雪,拒绝了仓持洋一的挽留以及递给他的伞,泽村荣纯将衣服上的连衣帽戴在头上,一双金色的眸子在夜里显得格外耀眼,如同雪夜里的白月。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能够发光发热的太阳了。
     
      
“蠢村”仓持洋一叫住了已经迈出屋檐的泽村荣纯,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脸竟照得有些柔和“御幸他——他大概很快会和女友结婚了,他们已经交往了三年了。”
他必须要将这件事告诉泽村,即使有些残忍,但是他必须要帮泽村走出这个迷宫,这是他唯一能为泽村做的事了。
      
     
泽村荣纯怔愣了一会,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是吗,到时候请务必帮我带一声祝福——我可能不会去参加婚礼。”
       
     
泽村荣纯站在漫天的飞雪之中,大概是夜色太过浓厚,竟显得泽村荣纯过分单薄,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淹没在这茫茫雪夜中。
“仓持前辈,不用为我担心”泽村荣纯顿了顿,露出一个在仓持洋一看来很悲伤的笑容“我确实很喜欢御幸……前辈——或许以后也会一直喜欢御幸前辈也说不定。”
“但是我知道的。”
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仓持洋一哑然。
泽村荣纯朝仓持洋一挥了挥手,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风雪中。
     
     
直到走到看不见居酒屋的地方,泽村荣纯才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向他,呼出的白气时不时地模糊他的视线。
泽村荣纯又侧过身去看自己走时那一串孤零零的脚印,忽的笑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奇迹没能实现罢了。
          
        
       
         
你会喜欢我
在某一年的十三月,在某一天的二十五时,在某一分的六十一秒
在托马斯笔下的乌托邦,在奥古斯汀口中的象牙塔,在彼得潘居住的永无乡
    
   
你会喜欢我
在一切数不可数的奇迹发生后②
       
     
      
     
FIN
 

①:标题大意『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奇迹罢了』←自翻   日语渣渣
标题化自Aimer的あなたに出会わなければ中的一句歌词
②:化自网络句子『你会爱我,在61分,在25小时,在星期八,在13月。』